大洪王朝,皇城,王宮深處。
御書房外,一道身影靜靜佇立。
玄岄。
他望著緊閉的房門,神色平靜,心中卻有些許波瀾。
這大洪王宮,戒備森嚴,陣法重重,便是他這等神威境七重的大妖,若無許可,也無法輕易踏入半步。
今日能站在此處,全因楚寒的面子。
“進來吧。”
房內,傳來一道低沉而威嚴的聲音。
玄岄深吸一口氣,邁步而入。
御書房內,燈火通明。
洪帝高坐於書案之後,正抬眸看向他。
那目光,深邃如淵,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嚴與壓迫。
玄岄心頭一凜,連忙躬身行禮。
“玄岄,見過陛下。”
洪帝微微頷首,淡淡道:“不必多禮。”
“楚供奉讓你來的?”
“是。”
玄岄從懷中取出一枚儲物戒指,雙手恭敬地呈上。
“陛下,這是公子命屬下送來的。”
“裡面是……有關枯榮尊者的罪證。”
洪帝眼神微凝。
“取出來吧。”
他沉聲道。
玄岄依言,將儲物戒中的罪證一一取出,整齊地擺放在書案之上。
洪帝伸手,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冊子,翻開。
一頁。
兩頁。
三頁……
他的臉色,越來越難看。
冊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記錄,每一個名字,都代表著一個曾經鮮活的生命。
那些生命,本應是大洪王朝的未來,本應在武道之路上綻放光芒。
可他們,卻都成了枯榮尊者延續壽元的養料。
一個個年輕的、朝氣蓬勃的生命,就這樣被無情地扼殺在黑暗之中,化作一具具乾枯的屍骸。
而這一切,持續了數千年。
數千年!
“砰——!”
洪帝猛地將手中的冊子拍在書案上,震得茶盞跳動,茶水四濺。
“枯榮尊者……你可真是把我大洪數千年來的氣運都給扼殺了!”
他的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。
那是憤怒。
也是悲痛。
枯榮尊者,這位大洪王朝最古老的鎮國供奉,曾被他視為王朝的底蘊,視為武道之路上的前輩高人。
幼年時,他還受過枯榮尊者的指點。
那些指點,雖然不多,卻讓他受益匪淺。
他一直對這位隱居千年的老者心存敬意,尊其為師,每逢年節,都會派人送去厚禮,聊表心意。
可如今……
他視若師長的人,竟是一個暗中屠戮大洪天才的惡魔!
那些天才,本應是王朝的未來!
洪帝閉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良久,他才緩緩睜開眼,望向玄岄。
那目光,已恢復了平靜。
可玄岄卻能感受到,那平靜之下,隱藏著怎樣的驚濤駭浪。
“楚供奉呢?”
“他現在怎麼樣?”
洪帝問道。
玄岄恭敬答道:“回陛下,公子已返回青陽城楚家,處理些族中事務。”
“他……沒事?”
“公子一切安好。”
洪帝微微點頭。
他沉默片刻,忽然問道。
“那枯榮尊者……當真死在了楚寒手上?”
玄岄神色不變,平靜地答道。
“千真萬確。”
“若非枯榮尊者死在公子手上,這些罪證,怕是永遠都不會重見天日。”
洪帝沉默了。
御書房內,一片死寂。
只有燭火跳動的細微聲響,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玄岄的話語,就如同一座大山,壓在洪帝心頭。
他抬起頭,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久久未動。
作為一代帝王,洪帝早已習慣了喜怒不形於色。
可此刻,他的心中,卻是翻起了驚濤駭浪。
他很看好楚寒,因此一手將楚寒提拔起來。
可現在,這才過去了多久?
楚寒卻已成長到了讓他都感到心驚的地步。
斬殺通天境一重!
這是甚麼概念?
洪帝自己便是通天境二重的強者。
他捫心自問,若是對上枯榮尊者,他能否將其斬殺?
答案是否定的。
枯榮尊者雖然修為比他低一重,但修煉數千年,底蘊深厚,手段詭譎,一身枯榮法則更是詭異莫測。
便是他親自出手,也只能將其擊敗。
要想擊殺?很難很難!
可楚寒,做到了。
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,做到了他這位通天境二重的帝王都做不到的事。
這無疑說明,楚寒的真正戰力,恐怕已不在他之下。
甚至……有可能已經超越了他。
“陛下?”
玄岄的聲音,將洪帝從沉思中拉回。
洪帝回過神來,望向玄岄。
那張威嚴的臉龐上,此刻已恢復了平靜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
他淡淡道。
“告訴楚寒,這些證據,朕收到了。”
“枯榮尊者所犯之事,朕會徹查到底。”
“牽扯其中之人,一個都跑不掉。”
玄岄躬身應道:“是。”
送走了玄岄,洪帝緩緩靠在椅背上,閉上雙眼。
御書房內,燭火微微跳動。
卻驅不散那滿室的陰影。
良久。
洪帝睜開眼,望向窗外。
夜色深沉,明月高懸。
他緩緩起身,走到窗前,負手而立。
“楚供奉……”
“你可真是……我大洪千年難遇的奇才啊……”
他喃喃自語,聲音中滿是複雜。
不得不說,他很欣賞楚寒,因此才會拉攏楚寒,重用楚寒。
畢竟,楚寒確實有這個潛力。
而且拉攏楚寒,還能借此來制衡兩大世家,穩定朝局。
再者,楚寒立下那等大功,他也必須重賞,以顯示帝王之胸懷。
可如今……
楚寒的成長速度,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和掌控。
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,戰力已不遜於他。
若再過幾年,幾十年……
洪帝不敢往下想。
許久,洪帝搖了搖頭,深吸一口氣,收斂心神。
轉身,回到書案前。
看著那堆滿案頭的罪證,他的眼神,重新變得凌厲起來。
這些禍害大洪的人,必須付出代價!
不論是為了大洪的將來,還是為了平息心中的憤怒,亦或是為了……做給楚寒看。
洪帝抬手,取出一道金色卷軸,鋪在書案上。
他提起御筆,蘸滿硃砂,在那捲軸上,寫下了一道旨意。
而後,他蓋上玉璽。
“來人。”
“在。”
一名內侍推門而入,躬身待命。
“傳旨。”
“宣國師玄機子,即刻入宮見朕。”
“是!”
內侍領命而去。
洪帝站在窗前,望著那輪明月,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芒。
這一次,他將會親自出手,將兩大世家的殘黨,悉數連根拔起!
所有和這些罪證有關的人,他都要一個個揪出來,絕不放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