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楚家府邸之外。
滿地的狼藉,在玄岄的清理下已消失無蹤。
楚寒靜靜立於府門前,不知在思索著甚麼。
“公子,那幾人的屍體已經處理乾淨了。”
玄岄自黑暗中走出,躬身稟報。
楚寒微微點頭,開口道:“還有一事,需要你去辦。”
“公子請吩咐。”
“枯榮尊者的事,你可知曉?”
玄岄一怔,隨即點頭:“略有耳聞,據說是大洪最古老的鎮國供奉,隱居於葬龍嶺枯榮谷,已有近千年不問世事。”
“兩大世家之前委派他來殺我。”
“現在他死了。”
楚寒淡淡道:“我殺的。”
玄岄瞳孔微微一縮,卻並未太過震驚。
“所以公子是要屬下去辦何事?”
楚寒看向他,說道:“枯榮尊者生前修煉邪法,暗中抓捕大洪年輕天驕,以活人練功,延續壽元。”
“這等惡行,他藏得很深,但我搜魂之時,已得知他谷中某處密室,藏有證據。”
“你去一趟,將那些證據取來。”
玄岄聞言,神色一凜。
抓捕年輕天驕,以活人練功?
這等行徑,簡直喪盡天良!
和那些人人得而誅之的邪修,又有甚麼區別?
“屬下這就動身。”
玄岄沒有多問,當即躬身應道。
“去吧。”
楚寒擺了擺手。
玄岄身形一閃,便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……
枯榮谷,位於大洪邊境的葬龍嶺深處,常年被迷霧籠罩,人跡罕至。
但對於神威境七重的玄岄而言,這點距離,不過片刻之間的事。
他按照楚寒所指的方位,潛入谷中,很快便找到了那處被陣法隱藏的密室。
密室之中,景象觸目驚心。
一具具乾枯的屍骸,被鎖鏈懸掛在石壁上,姿態扭曲,顯然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。
還有一些衣袍碎片沾在屍骸身上,尚未完全腐朽,依稀可辨,似乎是曾經大洪各州天驕的服飾。
密室角落,堆滿了記載枯榮尊者修煉心得的玉簡,以及一本本泛黃的冊子。
那些冊子上,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他每一次採補過後的情況,似是想總結他那門邪法的一些要訣和心得,以做改善。
眼下,卻恰好成了足以讓他墮入深淵的致命罪證。
玄岄目光掃過那些冊子,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他粗略翻看,便發現其中記錄的受害者,多達千人。
而且,時間跨度超過了千年之久!
也就是說,這位大洪最古老的鎮國供奉,在長達數千年的時間裡,一直在暗中捕殺大洪的天才武者,以他們的生機延續自己的壽元,修煉枯榮之法。
“畜生!”
玄岄低聲罵了一句,將那些冊子與玉簡盡數收起。
而後,他又在密室中搜尋片刻,確認沒有遺漏,這才轉身離去。
……
沒過多久,楚寒收到了玄岄傳回的訊息。
證據,已經到手。
他微微點頭,吩咐玄岄將那些證據直接送往皇宮,呈交給洪帝。
至於洪帝收到後會如何處置,那便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了。
處理完此事,楚寒便起身向楚家府邸深處走去。
穿過重重院落,來到正廳之外。
此刻,正廳之中,已是人聲鼎沸。
楚山河、楚嶽等一眾楚家核心族人,早已齊聚一堂,正翹首以盼。
見楚寒踏入正廳,眾人皆是起身,目光中滿是熱切與激動。
“寒兒!”
楚山河迎上前來,上下打量著楚寒,眼中滿是欣慰與驕傲。
“事情都解決了?”
楚寒之前回到楚家時,曾和他說過,會有夏侯、澹臺兩家的強者前來尋仇。
他口中的事情,自然是指此事。
楚寒點了點頭,笑道:“已經解決了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”
楚山河拍了拍楚寒的肩膀,笑道:“如今啊,你做事,我可是一點都不擔心。”
不知不覺間,這個當初從青陽城走出去的少年,早已成長為楚家的擎天之柱。
不論是面對怎樣的敵人,只要有楚寒在,楚山河便覺得心中安穩。
楚寒辦事,也確實從未出過差錯。
一旁的大長老楚嶽也笑著迎上來,開口道:“少主,你難得回來一趟,不是這麼快就要走吧?”
楚寒搖了搖頭:“那倒不會,我會在族中多待幾日。”
“那可太好了!”
楚嶽眼睛一亮,連忙招呼眾人落座。
“少主快坐,給我們講講中州的事吧!”
眾人紛紛附和,眼中滿是好奇與期待。
對於他們這些長期待在泉州的族人而言,中州那片強者雲集、繁華鼎盛的土地,無疑是傳說中的存在。
如今難得見到從那裡歸來的楚寒,自然想多聽些見聞。
楚寒也不推辭,在首位坐下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便緩緩開口,將中州的一些風土人情、勢力格局,以及自己這些時日的經歷,揀些能說的,簡單說了一遍。
當然,他刻意隱去了那些太過兇險的廝殺,只挑些輕鬆有趣的事情來講。
沒辦法,他畢竟長年奔走在外,可不想族人們太過擔心。
即便如此,眾人仍是聽得津津有味。
一時間,正廳之內,氣氛其樂融融。
……
就這樣,楚寒在楚家待了三日。
這三日裡,他除了陪伴父母、與族人敘話之外,便是閉關煉丹。
以他如今八品煉丹師的造詣,隨手煉製的丹藥,對於楚家族人而言,都是夢寐以求的至寶。
短短三日,楚家上下,幾乎人手一枚丹藥。
一些卡在瓶頸多年的族人,更是直接突破,喜極而泣。
整個楚家,沉浸在一片歡騰之中。
……
第三日夜裡。
一輪明月高懸,清輝漫灑。
楚家府邸後花園,涼亭之中。
楚山河與楚寒父子二人相對而坐,石桌上擺著幾碟精緻的小菜,一壺溫好的酒。
夜風輕拂,帶來園中花草的淡淡清香。
楚山河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望向楚寒,眼中滿是欣慰。
“寒兒,你如今,真是讓為父刮目相看。”
他感慨道:“當初你離開青陽城時,為父雖然相信你必成大器,卻也沒想到,你能走到今天這一步。”
“鎮國供奉,名動中州……”
他搖了搖頭,笑道:“為父這輩子,做夢都不敢想的事,你卻都做到了。”
楚寒微微一笑,沒有接話。
父子二人沉默片刻,楚寒忽然開口道:
“父親,孩兒有一事,想與您商議。”
楚山河一怔,隨即正色道:“你說。”
楚寒望著他,緩緩開口:
“孩兒想,讓楚家遷入中州。”
楚山河愣住。
遷入中州?
這……
他沉默良久,眉頭漸漸皺起。
“寒兒,此事……恐怕不妥。”
楚寒沒有意外,只是平靜地看著他,等他繼續說下去。
楚山河嘆了口氣,緩緩開口,將自己的顧慮一一道來。
“寒兒,你如今是鎮國供奉,聲名顯赫,為父知道,你有能力庇護楚家。”
“可正因為如此,為父才更擔心。”
他望向楚寒,眼中滿是憂慮。
“功高震主,這四個字,你應當聽過。”
“楚家若是繼續留在泉州,偏安一隅,洪帝或許不會在意。”
“可若是遷入中州,那便完全不同了。”
“你可知道,如今的楚家,已經發展到甚麼程度了?”
楚山河放下手中的杯盞,沉聲道:“你每隔一段時間便派人送回的丹藥、功法、靈石,讓楚家的實力,幾乎每天都在提升。”
“如今,咱們楚家,除去你之外,最強的族人,便是老祖。”
“老祖他,已經開始衝擊氣府境了。”
楚山河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