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言,雲夢微微一怔。
“公子要去北邙王的地盤?”
楚寒點了點頭,神色平靜。
“我剛受封天初王,北邙王麾下那諸多勢力,總得去整合一番才是。”
“畢竟,這些現在名義上都是我的了。”
雲夢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,卻又忍不住問道:“可是公子,那些人……會聽你的嗎?”
“北邙王割據一方成百上千年,麾下將士只知有北邙王,不知有大乾皇帝。”
“他們早就習慣了無視朝廷號令,如今北邙王驟然隕落,這些人……”
她沒有說下去,但意思已經很明顯。
一介外人,想接手一方軍閥經營了漫長歲月的地盤,談何容易?
楚寒淡淡一笑,眼中閃過了一絲銳利的光芒。
“無妨。”
“順我者昌,逆我者……便讓他們追隨北邙王而去。”
雲夢心中一凜,知道楚寒已經打定了主意。
“那公子,需要我一起去嗎?”
楚寒搖了搖頭。
“不必,你在此安心修煉便是。”
“那邊的事,我自己處理即可。”
“等事情處理完,便回來接你,一同回大洪。”
“好,那我在此處等公子回來。”雲夢說道。
楚寒嗯了一聲,轉身離去。
……
片刻後,楚寒來見乾帝。
乾帝早已將北邙王的東西準備好了。
“天初王,這是給你的。”
他取出一枚通體漆黑的令牌,遞到楚寒手中。
令牌約莫巴掌大小,正面以古篆刻著一個“邙”字。
“這是北邙軍的軍令。”乾帝解釋道,“北邙王麾下共有三十六營,每營皆有營主,他們認令不認人。”
“持此令者,可號令北邙全軍。”
楚寒接過令牌,翻看片刻,便收入儲物戒中。
見楚寒沒說話,乾帝突然苦笑一聲。
“說實話,朕原本是打算將北邙軍的編制打散,將這些驕兵悍將分派到各地,逐步消化。”
“可尊者說,與其讓這些人散落各處成為隱患,不如交給天初王你來統領。”
“以你的手段,想必能鎮住他們。”
楚寒點了點頭,沒有多說甚麼。
他自然明白月華尊者的用意。
北邙軍這數十萬驕兵悍將,若是處置不當,必然會成為大乾的心腹大患。
與其讓他們散落各地,成為流竄的亂軍,不如交給一個有能力鎮壓他們的人統一管轄。
而這個人,便是他楚寒。
當然,楚寒倒也樂得接受此事。
畢竟,大洪處境堪憂,若是可以接管一股強大的兵力,日後或許也能為大洪緩解一下壓力。
“陛下放心,我會處理好此事。”
楚寒淡淡開口,轉身便欲離去。
“天初王且慢。”
乾帝忽然叫住他,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口道:“北邙軍那些將領,皆是跟隨北邙王征戰數百年的老人,個個桀驁不馴。”
“朕知道天初王實力超絕,但……還是請天初王多加小心為好。”
楚寒頭也不回,只是微微擺了擺手。
“多謝陛下提醒。”
話音落下,他的身影已消失在虛空之中。
……
北邙軍大營,坐落於大乾東北邊境,依山而建,綿延百里。
此地常年駐紮著北邙王麾下最精銳的三十六營,共計三十餘萬兵馬,乃是大乾境內最強大的軍事力量之一。
此刻,時值正午,營門處戒備森嚴。
一隊隊甲士往來巡邏,刀槍如林,殺氣騰騰。
這些皆是百戰之兵,身上那股子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煞氣,尋常人靠近一步都要腿軟。
忽然,營門外出現了一道身影。
青衫磊落,身姿挺拔,正是不疾不徐走來的楚寒。
“站住!”
營門處的守衛厲喝一聲,數杆長槍齊刷刷地指向楚寒。
為首一名隊長模樣的魁梧大漢上前一步,上下打量著楚寒,眼中滿是警惕與不屑。
“此乃北邙軍大營,閒雜人等不得靠近!”
“速速離去,否則休怪我等不客氣!”
楚寒神色平靜,就彷彿絲毫沒有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殺意一般。
他只是淡淡地掃了那隊長一眼,右手一翻,一枚漆黑的令牌出現在掌心。
“認識這個麼?”
那隊長定睛一看,瞳孔驟然一縮!
“這是……北邙軍令?!”
他失聲驚呼,身後的守衛們也是臉色大變。
身為北邙軍的老兵,他們自然認得這枚令牌。
這是北邙王隨身攜帶的軍令,見令如見王!
可是……
這枚軍令,怎會出現在一個陌生的年輕小子手中?
那隊長盯著令牌看了半晌,臉色陰晴不定。
雖然有關蒼梧山脈的事情,乾帝沒有大肆聲張。
但這幾日,軍中也還是早有傳言,說北邙王在蒼梧山脈出了事,栽在了乾帝手裡,生死不明。
他們一直不願相信,只當是朝廷散佈的謠言。
可如今,這枚從未離身的軍令,竟落入了外人手中……
“北邙王他……難道已經……”
隊長艱難地開口,聲音乾澀無比。
楚寒沒有回答,只是平靜地看著他。
那沉默,卻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。
隊長臉色慘白。
他身後的守衛們,也是面面相覷,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。
北邙王真的隕落了!
他們追隨了數百年的王,真的死了!
一時間,營門處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。
那隊長深吸一口氣,好不容易才壓下心中的震驚與悲痛,重新打量起眼前的楚寒。
他的目光,變得有些微妙。
北邙王隕落,北邙軍群龍無首。
按理說,朝廷必然會派人來接收,這點毋庸置疑。
可眼下派來的,居然是這麼一個毛頭小子?
讓這種人來接管北邙軍?
隊長的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譏誚的笑容。
他們北邙軍,只聽北邙王的號令,數百年來,從未將朝廷放在眼裡。
如今北邙王雖死,但這三十萬大軍還在,憑甚麼讓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?
就算要立新主,也該從他們這些營主之中選出一個,豈能輪到一個外人?
更何況,還是這麼個乳臭未乾的小子!
隊長心中念頭電轉,看向楚寒的眼神,已經帶上了幾分不善。
其他守衛也是心領神會,手中的長槍握得更緊了些,隱隱將楚寒包圍起來。
然而,楚寒卻彷彿沒有察覺到這些變化。
他只是淡淡開口,語氣平靜無波。
“我現在可以進去了嗎?”
那隊長一怔,隨即咧嘴一笑,笑容中滿是玩味。
“可以……當然可以。”
他側身讓開一條路,同時朝身後揮了揮手。
“讓開,讓他進去。”
守衛們雖有不甘,卻還是依言讓出一條通道。
但他們的目光,卻始終盯著楚寒,如同盯著一隻落入狼群的羔羊。
待楚寒邁步走入營門,那隊長忽然開口,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。
“小子,我勸你一句。”
“北邙王手下的弟兄們,脾氣可都爆得很。”
“你一個毛頭小子,想鎮住他們……怕是不太容易。”
“別到時候,連這軍令都守不住,被人給搶了去。”
他這話說得露骨至極,幾乎已經是明擺著的威脅。
楚寒腳步微頓,側頭看了他一眼。
那目光平靜如水,卻讓那隊長莫名感到一陣心悸。
彷彿被一頭沉睡的兇獸掃了一眼。
但只是一瞬,楚寒便收回目光,繼續向前走去。
“那就不勞閣下操心了。”
淡淡的聲音傳來,他的身影已消失在營中。
那隊長站在原地,望著楚寒離去的方向,臉色陰晴不定。
半晌,他咬了咬牙,低聲喝道:“快!去稟報各位營主!”
“就說朝廷派人來了,還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!”
“讓他們……好好準備準備!”
聽到這話,一旁的守衛們轟然應諾,飛快地向營中奔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