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言,乾帝連忙擺手,笑道:“楚供奉放心,朕豈會不知其中利害?”
“朕的意思是,此事無需經過正式流程,不以大乾朝廷的名義封賞。”
“楚供奉在外界,依舊是大洪的鎮國供奉,但在我大乾境內,私下裡,朕以帝王身份,給你一個王侯之位。”
“這只是一個名號,算是朕私人的謝意,絕不對外宣揚,更不會讓大洪的君主為難。”
“楚供奉意下如何?”
說罷,他看向楚寒,眼中滿是期待。
楚寒微微沉吟,心中念頭飛轉。
三大軍閥如今已經悉數隕落,他們手下的地盤也成了無主之地。
看乾帝的意思,明顯是想從這些地盤之中,挑選一下給他。
不得不說,這對楚寒而言,倒確實不失為一件好事。
要知道,北邙王境內的三大勢力,赤炎門、九陰山、狂刀寨,之前都已被他收服,如今算是他的附庸。
只是此前一直沒有一個名正言順的統治身份。
若是接手北邙王的地盤,那這三個勢力,便能順理成章地歸入他的麾下。
而且,北邙王麾下,還有數十萬大軍,以及大量的資源、礦脈、靈田……
這些,若是經營得當,未來未必不能成為他的一大助力。
除此之外,大乾還與金雁皇朝接壤。
而金雁皇朝,正是大洪眼下的心腹大患。
北邙王的地盤恰好便靠近大乾邊境,日後若真的和金雁皇朝發生了甚麼衝突,或許也能借此,對其進行一番牽制。
想到這裡,楚寒發現,自己似乎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。
“既如此,晚輩便卻之不恭了。”
他說道。
乾帝聞言,頓時大喜。
“好!楚供奉爽快!”
“北邙王、東林王、南詔王,這三人的地盤,楚供奉儘管挑選一個便是。”
“選好之後,其麾下所有兵馬、城池、資源,盡數歸楚供奉所有。”
楚寒沒有猶豫,直接道:“晚輩選北邙王的地盤。”
見楚寒選擇得如此爽快,乾帝不由微微一怔。
“北邙王的地盤,位於大乾東北,雖是邊境之地,卻也是兵家要衝。”
“楚供奉選此地,想必有自己的考量,朕便不多問了。”
他看向楚寒,正色道:“從今日起,北邙王麾下所有歸屬,便交由楚供奉。”
“至於楚供奉的王號……”
乾帝沉吟良久,忽然眼睛一亮。
“楚供奉那一日橫空出世,於危難之際力挽狂瀾,舉手投足間鎮壓各方邪祟,救朕與大乾於絕境之中。”
“那等風姿,朕至今記憶猶新。”
“便如一輪驕陽破開永夜,又如一道天光劈開混沌,令天地為之失色。”
“朕便以‘天初’為號,私下奉楚供奉為——”
“天初王!”
“如何?”
天初王。
天,至高無上。
初,萬物之始。
乾帝取此二字,既是對楚寒實力的認可,也隱含了對他極高的期許。
一旁的白素瑤,聽到這個王號,也是微微一怔。
天初王……
這個名號,當真是威風至極。
楚寒微微點頭,神色平靜。
對於名號之類的虛名,他向來不甚在意。
於他而言,這不過是一個代號罷了。
重要的是北邙王麾下那隨之而來的各種資源與勢力。
這些,才是實打實的好處。
“多謝陛下。”
他淡淡開口,語氣平靜無波。
乾帝哈哈一笑,拍了拍楚寒的肩膀。
“天初王不必客氣,這是你應得的。”
“日後若有用得著朕的地方,儘管開口。”
“在大乾境內,只要不是觸及國本之事,朕絕無二話!”
這份承諾,不可謂不重。
楚寒心中瞭然,乾帝這是在拉攏自己。
不過,他並不反感。
畢竟,多一個朋友,總比多一個敵人好。
更何況,乾帝此人,雖為帝王,卻知恩圖報,處事周全,值得一交。
“陛下盛情,晚輩銘記於心。”
乾帝點了點頭,又看向月華尊者。
月華尊者一直含笑不語,此刻見事情談妥,這才緩緩開口。
“小友,老朽有幾句話,想單獨與你說。”
楚寒微微一怔,隨即點頭。
乾帝會意,笑道:“既如此,朕便先去外面等候,不打擾尊者與天初王敘話。”
說罷,他轉身離去。
白素瑤也識趣地退下。
亭臺之上,只剩下楚寒與月華尊者兩人。
天上月華如水,清輝漫灑。
月華尊者在一旁負手而立,緩緩開口道。
“小友,你覺得素瑤那丫頭,如何?”
楚寒微微一怔,隨即如實道:“白聖女天資卓絕,心性純良,假以時日,必成大器。”
月華尊者點了點頭,又搖了搖頭。
“天資卓絕,這話不假。”
“心性純良……這話也不假。”
“可也正是因為這純良二字,讓老朽放心不下。”
月華尊者嘆了口氣,眼中滿是擔憂。
“素瑤那孩子,天賦比老朽強得多,若她能順利成長,未來成就必在老朽之上。”
“可正因為她天賦太高,又被保護得太好,老朽才更加擔心。”
“擔心老朽走後,她一個人,扛不起這大乾正道的大旗。”
楚寒一怔,隨即反應過來:“尊者是想讓晚輩,日後照拂白聖女一二?”
“小友果然聰慧。”
月華尊者笑著點了點頭,隨即又神色鄭重地看向楚寒。
“老朽確實有此不情之請。”
“若他日,素瑤遇到難以逾越的危機,希望小友能出手相助。”
“不求小友時時護著她,只求在關鍵時刻,能拉她一把。”
“她天賦很好,偏偏又心思單純,容易被外物所侵……”
“我可不想……看到她重蹈邪帝的覆轍。”
楚寒眸光微動。
邪帝……
月華尊者提起白素瑤,竟想到了邪帝。
可見他對這位弟子的未來,有多深的憂慮。
“尊者放心。”楚寒緩緩開口,“若他日白聖女出事,晚輩力所能及之處,自會出手。”
月華尊者聞言,蒼老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欣慰的笑容。
“有小友這句話,老朽便放心了。”
“小友,老朽雖不知你與素瑤日後會如何,但老朽隱隱覺得,你們二人……有緣。”
“日後,或許還會再見。”
楚寒沒有接話。
緣之一字,太過玄妙。
他不信命,只信自己。
但若真有再見之日,力所能及之處,他也不會袖手旁觀。
月華尊者見他不語,也就不再談論此事,而是話鋒一轉,語氣突然變得沉重了幾分。
“小友,還有一事。”
“邪帝遺骸之事,你也知曉。”
“那遺骸之中,蘊含著邪帝畢生修為的殘留,以及那一絲虛無縹緲的長生之秘。”
“此事雖然暫時壓下,但,天下沒有密不透風的牆,邪帝遺骸位於攬月宮之內,此事遲早會傳揚出去。”
“日後,必然還會有覬覦者前來。”
月華尊者頓了頓,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。
“老朽壽元無多,若哪一日,老朽突然坐化,或是出了甚麼意外……”
“攬月宮,恐怕會因為那具遺骸,再起風波。”
“素瑤那孩子……未必應付得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