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崖坪後，楚寒並未直接返回客舍，而是順著山道緩步而下，朝著千年靈泉所在的院落行去。
他此番出關，本就是為了透透氣。
剛好也可以順路去看一下蘊神紫玉髓的情況。
連日沉浸在對於丹道的參悟之中，即便擁有九竅玲瓏鼎相助，楚寒也難免感到了一絲疲乏。
不過此刻，呼吸著攬月宮清晨這清冽的空氣，楚寒只覺得心神舒暢，連日來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。
攬月宮的景緻，確實是極好的。
這幾日暫住下來，楚寒不得不承認，這地方很合他的心意。
山不高而秀，林不深而幽。
處處可見月華流轉，時時可聞清泉潺潺。
比起大洪皇城的繁華喧囂，這裡更多了幾分出塵的靜謐。
尤其是清晨和黃昏的時候。
當晨曦和晚霞，與天穹垂落的月華交相輝映時，整座攬月宮便籠罩在一片如夢似幻的光暈之中，美得不似人間。
楚寒在這裡的幾日，心情一直都很舒暢。
但也正是因為如此，他竟是差點忘記了蘊神紫玉髓的存在。
那東西在月華池中滋養了數日，自己忙於閉關參悟丹方，一直沒顧得上去看。
算算時間，應該也快臻至完美了。
楚寒沿著蜿蜒的山道下行，一路上偶爾能遇到三三兩兩的攬月宮弟子。
這些弟子有男有女，大多是晨起吐納，修煉功法。
但也有的在林間演練武技，一個個表情嚴肅，倒是認真得很，極少有嬉笑之色。
看到楚寒，這些弟子皆是神色一凜，紛紛停下腳步，恭敬地行禮。
楚寒這幾日在攬月宮雖深居簡出，但他的名聲早已傳遍了整個宗門。
畢竟，能讓他們的師尊月華尊者那般恭敬對待的年輕人，整個大乾也找不出第二個。
更何況，當日蒼梧山脈那一戰，雖未在攬月宮公開宣揚，但小道訊息早已在弟子間流傳開來。
據說這位年輕的楚公子，以神威境的實力，赤手空拳鎮壓了三大邪修，最終讓月華尊者得以脫困。
也就是說，他們的師尊，居然都要靠這位年輕人相救。
這等戰績，對於攬月宮的年輕弟子而言，簡直是傳說中的故事。
眼下見到真人，自然是又敬又畏。
楚寒沒有驚擾這些弟子，只是微微頷首致意，便悄然離開了。
很快，他便來到了千年靈泉所在的院落之前。
院門由兩名氣息沉穩的老者看守，皆是氣府境的修為。
見楚寒到來，兩名老者紛紛抱拳行禮。
“楚公子。”
其中一人開口道：“公子可是來看那蘊神紫玉髓的？”
楚寒點了點頭。
老者微微一笑，側身讓開道路：“公子請便，那紫玉髓這幾日吸收了不少月華池的靈氣，我等雖沒有靠近細看，卻也隱約感知到其中的氣息波動愈發濃郁，想必是快要成熟了。”
“多謝。”
楚寒道了聲謝，邁步跨入院門。
來到月華池之前，他的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潭水的正中央。
此刻，蘊神紫玉髓正靜靜懸浮於水面之下，周身被絲絲縷縷的月華之力包裹，不斷吸收著靈泉中的靈氣。
然而，當楚寒看清那蘊神紫玉髓的模樣時，他的腳步，卻是不由一頓。
“這是……”
楚寒眉頭微蹙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。
那塊蘊神紫玉髓，此刻的模樣，與他放入潭中時，已經有了天壤之別。
原本那塊紫玉髓，約莫人頭大小，通體瑩潤，呈半透明的紫色，內部有液態的紫髓在緩緩流淌。
可此刻……
那紫玉髓的體積，竟縮小了將近一半。
原本瑩潤的紫色，此刻深邃得近乎墨色，卻又並非是那種渾濁的暗沉，而是一種深邃的紫黑色，彷彿是將一整片星空都濃縮在了其中。
內部流淌的紫髓，也似乎凝聚成了一顆顆細微的紫色光點，如同漫天星辰，在玉髓內部緩緩旋轉，週而復始，生生不息。
“這是……成熟了？”
楚寒皺眉自語，卻又覺得不太對勁。
他雖未親眼見過蘊神紫玉髓成熟後的模樣，卻也對此有過了解。
成熟後的蘊神紫玉髓，體積應該會比未成熟時略有縮小，顏色會加深，內部的紫髓會更加濃郁，瀰漫而出的神魂波動，也會增強不少。
但……
眼前這變化，未免太大了一些。
正常成熟後的蘊神紫玉髓，真的會是這副模樣嗎？
“難道是出現了甚麼異變？”
楚寒心中一動。
天地靈物，在特定的條件下，確實有可能發生異變。
這種異變，往往可遇不可求，至於結果，也是有好有壞。
好的異變，能讓靈物的品質提升一個乃至數個檔次，成為稀世奇珍。
壞的異變，則可能讓靈物靈性盡失，甚至轉化為對武者有害的物質。
眼前這蘊神紫玉髓，顯然是發生了某種異變。
只是這異變是好是壞，楚寒一時也難以判斷。
他凝神感應片刻，確定這紫玉髓散發出的波動雖浩瀚強大，卻純淨溫和，並無半分邪異之感，這才稍稍放下心來。
“不管怎樣，總算是成熟了。”
楚寒暗自慶幸。
他抬手虛抓，一股柔和的靈力探入潭水之中，將那枚異變後的蘊神紫玉髓撈了上來。
仔細端詳片刻，楚寒的眼中不由閃過一絲滿意之色。
雖然不知這異變究竟是好是壞，但至少可以肯定，這東西的價值，比起普通的蘊神紫玉髓，絕對只高不低。
“回去問問雲夢，她對這蘊神紫玉髓比較瞭解，或許知道些甚麼。”
楚寒收起紫玉髓，轉身離開院落。
出了院門，他向那兩名看守的老者點了點頭，算是打過招呼，而後便徑直返回了客舍。
……
客舍之中。
雲夢正盤膝坐在窗邊的軟榻上，閉目調息。
她這幾日難得清閒，一直在穩固修為，為下一次衝擊化域境做準備。
聽到推門聲，她睜開眼，看到是楚寒，臉上頓時露出一抹笑意。
“公子回來了？”
“如今那蘊神紫玉髓如何了？經過攬月宮千年靈泉的浸泡，想必已經要成熟了吧？”
楚寒笑了笑：“我已經取回來了。”
“取回來了？”雲夢微微一怔，“這麼快就成熟了？我還以為至少還要再等幾日……”
她話音未落，便見楚寒手掌一翻，那枚異變後的蘊神紫玉髓，便出現在掌心之中。
“這是……”
雲夢的目光落在紫玉髓上，先是一怔，隨即瞳孔猛地一縮。
下一刻，她霍然起身，快步走到楚寒身前，俯下身，死死盯著那枚紫玉髓，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雲夢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。
楚寒見狀，心中一動。
“你知道它現在是甚麼情況？”
聞言，雲夢一連深吸了好幾口氣，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緒，這才緩緩開口。
“公子，你可知道，蘊神紫玉髓要想真正成熟，需要多久？”
楚寒搖頭。
他只知道這東西珍稀，卻並未詳細瞭解過其生長週期。
雲夢緩緩道：“蘊神紫玉髓，乃是天地間極為罕見的神魂類靈物，其生長速度極為緩慢，從成型到成熟，至少需要千年光陰。”
“而若是這紫玉髓的生長時間足夠長，長到一萬年以上……”
“它便有可能發生異變。”
“異變？”楚寒眉頭一挑。
雲夢點了點頭，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。
“這種異變，極其罕見，一萬株蘊神紫玉髓中，也未必能有一株達到這種程度。”
“異變之後，紫玉髓的體積會大幅縮小，顏色會加深很多，內部的紫髓，則會凝聚成星點狀……”
“據我所知，這種異變後的紫玉髓，可以作為主材，融入神魂類的丹藥之中。”
“而一旦煉製成功，便有可能會出現意想不到的效果。”
雲夢沉吟著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