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境外?”
骨仙子秀眉微蹙:“據說前些時候,彌勒子栽在了攬月宮聖女和一個不知名的年輕強者手中……”
“不錯……那年輕強者,多半便是此人。”
說罷,天殘老人不由長嘆了一聲:“和此人相比,就算是那攬月宮聖女,似乎也不過如此了。”
聞言,骨仙子的神情也是流露出了幾分忌憚。
“這傢伙如此強大……他的目的,難道也是和我們一樣?”她說道。
天殘老人拄著那根看似普通、實則不知以何種生靈脊骨煉製的灰白色柺杖,僅存的右腿穩如磐石。
他沉默了片刻,渾濁的目光投向了峽谷之外的天穹。
那裡彷彿還殘留著淡淡的神聖餘暉。
“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“畢竟,這事關長生之秘,任誰聽說了,都不可能無動於衷。”
“就是不知道,像這等驚才絕豔的天才,到底來自哪方皇朝……若是不幸夭折在了我們大乾,那可就有趣了,呵呵呵……”
天殘老人嘶啞地笑了起來。
聽到這話,骨仙子的臉色頓時微微一變。
“老鬼!”
“此事還是不要在外界討論的好。”
“萬一被哪個正道宗門的眼線聽了去,讓他們有了防備,到時候再想下手,可就沒這麼容易了!”
天殘老人抬起頭,渾濁的眼眸深處,似乎有幽火跳動了一下。
他瞥了骨仙子一眼,嘴角那怪異的笑容擴大了幾分。
“怕甚麼?此地我早已佈下禁制,除了你我,還有誰能聽見?”
他笑眯眯地看著骨仙子:“骨仙子,你煉皮抽魂,我奪肢噬靈,所求為何?不正是為了擺脫這肉身桎梏,窺得那無上大道,享那長生久世麼?”
骨仙子抿了抿慘白開裂的嘴唇,沒有接話。
但眼中閃爍的光芒,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悸動。
“想當年,邪帝陛下驚才絕豔,以無上邪法統御大乾,萬宗俯首,莫敢不從,其修為通天徹地,據說……已觸控到了一絲長生的門檻。”
“便是攬月宮那位月華老兒,也只能避其鋒芒,據守不出。”
“雖然後來功敗垂成,遭劫隕落,但其遺骸所在……嘿嘿。”
“那其中蘊含的奧秘,豈是尋常機緣可比?”
天殘老人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。
骨仙子呼吸也是微微有些急促了起來。
邪帝遺骸!
這是埋藏在大乾最深處,最誘人,也是最危險的秘密之一!
數千年以來,無數邪修,乃至一些野心勃勃的正道強者,都曾暗中探尋,卻大多鎩羽而歸,甚至神秘消失。
只有最頂尖、最隱秘的那一小撮存在,才知曉些許蛛絲馬跡,併為此佈局、等待。
“可是……”骨仙子咬了咬殘破的嘴唇,眼中滿是忌憚,“先前那小子,修煉的神通實在太剋制我們了!”
“若他的目的,也是邪帝遺骸……那我們豈不是又多出了一個難纏的阻礙?”
然而,面對骨仙子的憂慮,天殘老人卻只是微微搖頭。
“骨仙子,你多慮了。”
“此子……固然強大,來歷神秘,但……還輪不到我們來頭疼。”
他緩緩開口,語氣神秘。
骨仙子一怔:“老鬼,你這是甚麼意思?難道你有對付他的把握?”
她深知天殘老人的實力深不可測,但楚寒方才展現出的手段,已然超出了尋常神威境的範疇。
即便天殘老人親自出手,恐怕也未必能討得好。
“老夫親自對付他?”天殘老人嗤笑一聲,“老夫雖自信,卻也不願去碰那專克邪祟的硬釘子。”
“不過……自會有人,替我們去對付他。”
骨仙子眼中閃過一絲驚疑:“有人?誰?”
在這大乾境內,除了他們三大邪修,以及那幾位隱世不出的老怪物,還有誰能有把握對付那般人物?
更何況,楚寒明顯是外來者,誰會無緣無故與他為敵?
天殘老人卻沒有直接回答骨仙子的話。
“有些人……其實比我們更不希望看到,一個不受控制的變數出現。”
“你只需安心養傷就好。”
他淡淡說道。
雖然沒有明說,但那充滿把握的語氣,還是讓骨仙子心裡的疑慮消散了大半。
她深知天殘老人性情。
這老鬼心思縝密,陰毒狡詐,從不做無把握之事,更不會信口開河。
他能如此說,必然是知曉某些她不知道的內情,又或者……早已佈下了後手。
“若真如此……”骨仙子鬆了口氣,神色稍緩,“那自然是最好不過。”
強敵有人牽制,他們便能將更多精力,集中於真正的目標,也就是邪帝遺骸身上了!
“邪帝遺骸之事,籌備多年,不容有失。”天殘老人收回目光,看向骨仙子,“你且在此處好生養傷,恢復元氣。”
“待時機成熟,老夫自會通知你。”
骨仙子點了點頭,沒有再多言。
她此刻傷勢確實極重,急需覓地療傷。
這處峽谷煞氣濃郁,正是適合她恢復的所在。
天殘老人不再停留,身形微微一晃,便如同融入了陰影一般,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,只留下那柺杖輕輕點地的餘音,在峽谷中幽幽迴盪。
骨仙子獨自靠坐在巖壁下,望著天殘老人消失的方向,又看了看自己焦黑破損的手臂,眼中神色變幻不定。
“邪帝遺骸……”
“是我的……一定會是我的……”
她低聲喃喃。
眼中,充斥著濃濃的貪婪。
……
同一時間,蒼梧山脈另一側。
暴雨早已停歇,但天色仍是一片晦暗。
不過,與之前那種吞噬一切的漆黑不同,此刻的天光,更像是一種深沉的暮色。
空氣中殘留著神聖霞光的餘韻,驅散了不少陰霾,但也讓山脈深處潛藏的某些氣息,顯得更加躁動不安。
兩道身影,正以不急不緩的速度,朝著山脈更深處前行。
正是楚寒與雲夢。
此刻,楚寒的周身正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。
那光暈看似薄弱,卻散發著一種溫潤純淨的氣息,將兩人都庇護在內。
所過之處,再沒有任何邪祟出現。
連空氣中那種無處不在的、令人心神不寧的壓抑感都減輕了許多。
雲夢緊緊跟在楚寒身側,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,但氣息已經平穩了下來。
“公子……”她終於忍不住開口,“方才……我們到底是如何走散的?”
對於此事,她始終百思不得其解。
自己明明一直緊緊跟隨在楚寒身邊。
可怎麼一轉眼間,兩人便被分隔兩地了?
楚寒腳步未停,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前方霧氣瀰漫的山路。
聞言,他略作沉吟,這才緩緩開口解釋道:“依我看,應該是此地的空間出了問題。”
“空間……有問題??”雲夢一怔。
“嗯。”楚寒點了點頭,“自那暴雨降臨之時起,我便察覺到周遭的空間法則出現了異常波動。”
“這片山脈所在的區域,似乎一直有某種強大的力量,在影響著周遭的空間法則,以至於周遭的空間一直都處於一種混亂無序的狀態。”
“我們前一刻可能還並肩而行,下一刻,或許就因為踏入了某個變動的空間節點,而被無聲無息地傳送到不同的空間區域之中。”
雲夢聽得心頭凜然。
她雖不精研空間之道,但作為神念師,對能量的感知倒也算遠超常人。
經楚寒這麼一解釋,她再回想之前的情形,似乎也發現了一些端倪。
只是當時被劇烈的環境變化所掩蓋,未曾深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