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烈、陰山老鬼等人徹底傻眼了。
他們呆呆地看著坑中奄奄一息的中年男子,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
氣府境強者……被一巴掌秒殺?
這……這是甚麼實力?
難道是神威境!
想到這裡,屠烈等人渾身一顫,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。
他們本以為請來北邙王的將領,足以鎮壓孫厲,奪取黑石鎮。
可誰曾想……半路殺出這麼一個煞星!
孫厲此時也鬆了口氣,心中對楚寒愈發感到敬畏。
氣府境強者,說拍死就拍死,如同拍蒼蠅一般輕鬆。
這實在太恐怖了。
這樣的存在……或許真的能抗衡北邙王也說不定!
“多……多謝前輩出手!”
孫厲激動地說道。
楚寒擺了擺手,而後看向屠烈與陰山老鬼。
兩人頓時渾身一顫,雙腿發軟。
“前……前輩饒命!”屠烈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“晚輩有眼無珠,冒犯了前輩,還請前輩高抬貴手!”
陰山老鬼也是連忙跪下,驚恐萬分。
他們此刻哪裡還有半分方才的囂張氣焰?
在絕對的實力面前,甚麼九陰山、狂刀寨,統統都是笑話!
楚寒若想殺他們,不過是彈指之間的事!
孫厲冷眼看向兩人,心中既覺得解氣,又感到一絲悲哀。
曾幾何時,他們三大勢力雖然明爭暗鬥,但表面上還維持著基本的體面。
可如今……為了利益,屠烈與陰山老鬼竟不惜設局陷害他,要置赤炎門於死地。
這份狠辣與決絕,讓他心寒。
“屠烈,陰山老鬼。”孫厲沉聲開口,“我孫厲自問這些年對你們不薄,從未主動與你們為敵。”
“可你們……為何要如此算計我赤炎門?”
“今日若非前輩在此,我赤炎門怕是早已萬劫不復!”
屠烈與陰山老鬼對視一眼,臉上都露出苦澀之色。
屠烈咬了咬牙,低聲道:“孫門主,此事……確實是我們不對。”
“但我們也實在是身不由己。”
他抬頭看向孫厲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。
“孫門主……”
“若我說……我也是被逼無奈,你信嗎?”
“被逼無奈?”孫厲冷笑,“設局陷害我,要置我赤炎門於死地,這能是被逼無奈?”
屠烈重重嘆了口氣,聲音低沉道:“你可知……北邙王最近在暗中收攏地盤?”
“收攏地盤?”孫厲一怔,“甚麼意思?”
“就是字面意思。”陰山老鬼幽幽介面道。
“北邙王麾下的附屬勢力,除去我們三家最大,其餘還有十三家之多。”
“近半年來,已有七八家勢力,被北邙王以各種理由收走了地盤。”
“那些不願聽命的門主,也是或死或廢,麾下勢力被北邙軍直接接管。”
說到此處,他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深深的忌憚:“沒人知道北邙王想做甚麼,只知道……他似乎急需大量地盤,而且動作越來越快,越來越急。”
孫厲臉色一變:“此事我為何不知?”
“那些勢力都比較小,而且都在北邙王轄區的邊緣地帶,距離我們這裡較遠。”
“你赤炎門本就比較靠近大乾邊境,你不知道也很正常。”
屠烈解釋道。
“而就在三日前……我也收到了北邙王的密令。”
“他責令我狂刀寨在一個月內,交出所有的地盤,由北邙軍直接進駐接管。”
“你說甚麼?”孫厲一驚。
北邙王已經要對狂刀寨下手了?
“我也是沒辦法!”屠烈聲音嘶啞,“在北邙王眼中,我們不過是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!他想收走我們的地盤,根本不需要理由!”
“這些年,我們為他出生入死,上供了無數資源,可結果呢?說收就收,連個解釋都沒有!”
“我不甘心!”屠烈眼中閃過一抹狠色,“我屠烈在狂刀寨經營了上百年!那是我的心血!憑甚麼他說收就收?”
陰山老鬼也嘆道:“孫門主,若換作是你,你會怎麼做?坐以待斃嗎?”
“還是……想辦法找個人頂替?”
孫厲張了張嘴,卻無言以對。
是啊。
若換作是他,他會怎麼做?
在北邙王這等龐然大物面前,他們與螻蟻何異?
螻蟻想要求生,除了互相撕咬,還能有甚麼辦法?
屠烈看向孫厲,咬牙道:“我知道,此事對不住你。”
“但北邙王現在只是需要地盤,至於具體是誰的地盤……對他而言恐怕並無區別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:“我和陰山老鬼向來私下交好,我們便想出一個法子,故意指認你有謀反之意。”
“如此一來,北邙王自然會盯上你,我也能順理成章地讓你來頂替我了。”
“你們……”孫厲指著兩人,氣得渾身發抖,“你們為了自保,就要拿我赤炎門當替死鬼?!”
“我們三家同氣連枝數十年,即便有爭鬥,也從未下過如此死手!”
屠烈與陰山老鬼聞言,臉上都露出愧色。
“孫門主,此事是我們不對。”屠烈咬牙道,“今日若非這位前輩在此,你赤炎門怕是真的要遭殃了。”
“我們願意補償!只要孫門主開口,任何條件,我們都答應!”
“只求孫門主……能給我們一條生路!”
兩人說著,竟是朝著孫厲磕起頭來。
孫厲看著跪在眼前的兩人,心中五味雜陳。
他忽然覺得,自己與屠烈、陰山老鬼,其實都是一類人。
在北邙王的陰影下掙扎求存,為了活下去,可以不擇手段。
只是這一次……被算計的是他而已。
“罷了……”孫厲長嘆一聲,擺了擺手,“此事……暫且不提。”
他轉頭看向楚寒,躬身道:“前輩,您看……該如何處置他們?”
楚寒自始至終都靜靜聽著。
此刻見孫厲詢問,他才緩緩開口:“北邙王收攏地盤……所圖為何?”
屠烈與陰山老鬼齊齊搖頭。
“晚輩不知。”屠烈老實答道,“以我們的層次,根本揣摩不到北邙王的心思。”
聞言,楚寒微微沉吟,而後緩步走到那深坑邊緣。
坑底,中年男子奄奄一息,只剩最後一口氣吊著。
楚寒抬手虛抓,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中年男子從坑底攝出,懸浮在半空。
下一刻,一縷神魂之力自楚寒眉心湧出,沒入中年男子識海之中。
中年男子身體劇烈抽搐,眼中滿是痛苦與恐懼,卻連慘叫都發不出來。
約莫十息後,楚寒收回神魂之力。
中年男子的身體軟軟墜落,徹底斷絕了生機。
楚寒眉頭微皺。
從這中年男子的記憶中,他確實看到了北邙王收攏地盤的種種跡象。
但具體原因……連這身為北邙王心腹的氣府境強者,竟然也不知道!
北邙王對此事極為保密,只下令執行,從未解釋過緣由。
而且……動作越來越急促,似乎有甚麼大事即將發生。
“連心腹都不知道……”楚寒心中暗道,“看來,北邙王所圖不小。”
他收斂思緒,看向孫厲:“這兩人,你打算如何處置?”
孫厲猶豫了一下,低聲道:“前輩,屠烈與陰山老鬼雖然可恨,但……他們也是被北邙王逼迫,身不由己。”
“如今北邙王明顯要對附屬勢力下手,他們即便躲過今日,日後也難逃一劫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楚寒,眼中帶著懇切:“晚輩斗膽,想請前輩……收下他們。”
“哦?”楚寒眉頭一挑,“你這是要替他們求情?”
孫厲連忙躬身:“晚輩不敢!只是……若前輩能收下他們,我赤炎門、九陰山、狂刀寨三家聯手,在這大乾北部,也算是一股不弱的勢力。”
“屆時,不僅能更好地為前輩效力,也能……在北邙王的壓迫下,多一分自保之力。”
孫厲這話說得委婉,但意思很明白。
北邙王勢大,單靠赤炎門一家,根本無力抗衡。
但若三家聯手,再加上楚寒這位深不可測的強者坐鎮,或許……真能與北邙王周旋一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