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。”
然而，澹臺驚雷卻搖了搖頭，眼中閃過一絲精芒。
“尊者那等人物，早已超脫外物，尋常珍寶，豈能動其心？我們要帶的，是誠意。”
他看向大殿穹頂那遊走的電蛇，緩緩道：“帶上家族秘庫中那枚上古雷獄殘圖，還有……當年關於那件事的所有原始記錄副本。”
澹臺嘯雲臉色微變：“驚雷兄，這……這是家族最核心的機密！尤其是關於那件事的記錄，一旦洩露……”
“家族都要沒了，還守著機密有何用？！”澹臺驚雷沉聲道，“那件事的記錄，是我們最後的籌碼……也是，唯一能讓枯榮尊者忌憚的東西。”
“獻上這些，或許才能打動他，讓他願意保下我們！”
澹臺嘯雲沉默片刻，重重點頭：“我明白了！”
兩位太上長老不再猶豫，身形化作兩道雷光，瞬間消失在大殿之中。
事不宜遲。
他們必須趕在朝廷的強者對他們出手之前，見到那位隱世已久的上一代鎮國供奉，枯榮尊者！
否則，一切可就晚了！
……
當晚，回到天樞院後。
楚寒盤膝坐在靜室中央，周身靈氣氤氳如霧。
與夏侯蒼、澹臺明鏡這兩位神威境七重強者的生死搏殺，如同最熾烈的薪柴，將他早已達到神威境一重巔峰的修為壁壘，炙烤得搖搖欲墜。
此刻，靜下心來，細細回味那一戰中的每一個細節。
“咔嚓……”
彷彿某種無形之物碎裂的聲音，在楚寒體內深處響起。
丹田之中，那枚本源道種驟然光芒大放！
“轟——！”
磅礴的靈力洪流衝破了最後的阻礙，沿著經脈奔騰咆哮，沖刷著四肢百骸，滋養著每一寸血肉筋骨。
一股遠比之前強大凝練的氣息，自楚寒身上緩緩升騰而起，卻又被他完美地控制在靜室範圍之內，未曾洩露分毫。
神威境，二重！
水到渠成，毫無滯澀。
楚寒緩緩睜開雙眼，眸中似有星河幻滅，神光內斂。
“終於……突破了。”
對於底蘊深厚得可怕的楚寒而言，每一個小境界的跨越，帶來的戰力增幅堪稱恐怖。
“以我如今的實力……”楚寒心中估量，“若是再對上夏侯蒼與澹臺明鏡聯手，恐怕一招之內，就能將他們鎮壓。”
“即便面對神威境九重的強者，要戰而勝之，應當也不在話下。”
他的目光，不由得投向了更遠方。
“神威境之上，便是那溝通天地、言出法隨的……通天境。”
“我何時，才能擁有與那等存在正面一戰的實力？”
“又或者……”
“其實現在的我……已經具備了，和通天境武者交手的實力？”
楚寒眼中閃過一絲銳芒。
他搖了搖頭，將這個念頭暫且壓下。
通天境與神威境之間的鴻溝，遠比神威境內的小境界差距要大得多。
未曾真正交手，一切皆未可知。
推開靜室門，晨光熹微，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。
楚寒這才發現，自己這次突破，竟是從深夜持續到了次日清晨。
他在庭院中靜靜站立了片刻，任由晨風吹拂，將一夜閉關的沉鬱盡數滌盪。
隨後，他信步走向自己日常起居的主院。
剛走到院門前，卻見幾名負責伺候的侍女正從裡面匆匆走出，個個面泛紅霞，眼神躲閃，低著頭不敢看他，行了禮便快步離去，彷彿裡面有甚麼洪水猛獸。
楚寒微微一怔，邁步走進院落。
只見庭院中央，那株枝繁葉茂的靈果樹下，擺著一張舒適的軟榻和一方矮几。
魔緋羽正慵懶地斜倚在軟榻上，一雙修長筆直、雪白如玉的赤足隨意地搭在矮几邊緣，足趾如珍珠般圓潤可愛，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。
此刻，她正微微眯著眸子，享受著透過樹葉灑落的斑駁陽光，絕美的容顏上寫滿了愜意與舒適，像一隻饜足後曬太陽的貓。
這幅畫面本身並無不妥，甚至美得驚心動魄。
問題在於，魔緋羽還是平日裡的那副裝扮。
這身穿著，實在太過暴露大膽了。
此地畢竟是規矩森嚴，禮教甚重的大洪皇城。
魔緋羽這般毫不遮掩的穿著與姿態，對於那些自幼生長在嚴格禮法環境下的侍女而言，衝擊力實在太大。
也難怪她們一個個面紅耳赤，不敢直視。
楚寒無奈地搖了搖頭，走到軟榻旁。
“你就不能多穿兩件？”他嘆了口氣。
魔緋羽聞聲，懶洋洋地睜開一隻眼，瞥了他一下，紅唇微翹：“這裡不是你的地盤嗎？”
“我想怎麼穿就怎麼穿，又何必拘束那些凡夫俗子的規矩？”
她說著，還伸了個懶腰，那驚心動魄的曲線展露無遺。
楚寒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，換了個話題：“你的實力，恢復得如何了？還沒到能離開的時候？”
魔緋羽聞言，另一隻眼睛也睜開了，一雙美眸斜睨著他，帶著幾分嗔怪道：“怎麼？我剛幫你補全了那丹方，你就這麼急著趕我走？未免也太絕情了吧？”
楚寒懶得與她爭辯這些，擺手道：“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，只要別惹出亂子就行。”
“嘻嘻，這還差不多。”魔緋羽滿意地笑了，隨即指了指矮几上擺放著的一碟精緻糕點，“喏，剛才那幾個害羞的小丫頭送來的，說是宮裡賞賜的御膳房新品，再不吃可就涼了。”
楚寒看了一眼那碟賣相誘人、靈氣盎然的糕點。
“我要吃了。”
他對著魔緋羽淡淡道。
魔緋羽眨了眨眼：“那你吃啊，又沒人攔著你。”
“但你把我的位置佔了。”楚寒抬頭，望了望透過樹葉灑落的溫暖陽光，“我也要曬太陽。”
魔緋羽先是一愣，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，花枝亂顫。
“好好好，讓給你，讓給你行了吧？”她笑著從軟榻上起身，將那愜意的位置讓了出來，自己則赤著腳，輕盈地走到一旁的鞦韆上坐下，慢悠悠地蕩了起來。
楚寒也不客氣，舒舒服服地在那軟榻上坐下。
“這位置躺著確實舒服……”
“不過，好像還是缺了點甚麼。”
……
很快，在楚寒的指使下，方才那幾個面紅退下的侍女，又回到了院落之中。
只見兩名身材窈窕、容貌清秀的侍女款步來到楚寒跟前，一左一右，跪坐在軟榻兩側。
一人伸出纖纖玉手，力道適中地為楚寒揉捏肩膀，疏通經絡。
另一人則溫柔地捧起他的小腿，輕輕按摩著穴位，手法嫻熟，顯然受過專門的訓練。
剩下的那個侍女，則是用玉筷夾起一塊晶瑩剔透、內蘊靈光的蓮花狀糕點，小心翼翼地送到楚寒唇邊，聲音輕柔：“公子，請用。”
糕點入口即化，清甜不膩，濃郁的靈氣與一股寧靜安神的藥力在口中化開，令人通體舒泰。
晨光溫暖，清風拂面，靈果樹的枝葉沙沙作響。
唇齒間是宮廷御製的珍品靈膳，靈氣充沛，滋味絕佳。
耳畔是侍女們輕柔的呼吸，鼻尖縈繞著院中靈植的清香，與糕點的甜香。
這一刻，沒有甚麼生死搏殺，勾心鬥角。
只有難得的放鬆與愜意。
就連心志堅毅如楚寒，此刻也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，心中泛起一絲罕見的慵懶與滿足。
“這種生活……似乎也不錯。”
若是可以一直這樣平靜安逸，修煉之餘有人悉心伺候，享受這世俗極致的富貴與舒適……
自己會不會漸漸沉溺其中？
從而……
忘記了遠在泉州的家族。
也忘記了，自己曾經想要追尋的道途？
當然。
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，便被楚寒壓了下去。
但那份片刻的鬆弛與愉悅，卻是真實不虛的。
放鬆了小半個時辰，楚寒感覺連日來的疲憊盡去，心神重新恢復到最佳狀態。
他示意侍女們退下，正準備起身回靜室鞏固一下剛突破的修為，院門外卻傳來了慕雲深的聲音。
“公子，老奴有事稟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