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寒摸了摸鼻子,他此刻也是明白,自己先前確實對這女子有所誤解了。
他抬眼看向王座上那慵懶絕豔的身影,問道:“還未請教姑娘芳名?”
“魔緋羽。”女子紅唇輕啟,“你呢?九天神朝的傢伙?”
“楚寒。”
互通姓名後,楚寒略一沉吟,又問:“說起來,你如何斷定我此來,定是要摧毀定界碑?”
聞言,魔緋羽微微仰首,望向大殿幽深的穹頂。
“這定界碑是用以維繫此界根基,鎮壓我族於此,若無特殊緣由,你們九天神朝豈會輕易動它?”
“如今時隔不知多少歲月,突然派人前來索要……除了欲徹底剷除我等隱患,還能為何?”
“當然,我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了。”
“當我的價值耗盡,當你們不再需要我這個俘虜時……斬草除根,以絕後患,自是必然之事。”
魔緋羽收回目光,看向楚寒,淡笑道:“換作是我,也會這麼做,所以……我等你們,其實已經等很久了。”
“早些讓那些飽受折磨、神智潰散的族人得以安息,未嘗不是解脫。”
“至於我……”她輕輕吐出一口氣,神色坦然:“我當然也已經活夠了。”
楚寒沉默片刻,問道:“既然如此……你現在可還有甚麼未了的心願?”
魔緋羽聞言,美眸忽地一亮,身子微微前傾,軟甲下的雪膩風光若隱若現。
“有啊。”
她紅唇微掀,說出了一句令楚寒感到猝不及防的話:“要不,我們生個孩子吧?”
楚寒當場愣住。
饒是他心志堅毅,此刻也被這石破天驚之言震得一時失語。
“你……怎會有這種念頭?”他問道。
魔緋羽卻是一臉理所當然:“我唯一還有些放不下的,便是遠在魔界的家人,我魔族繁衍之力強盛,若你願配合,我可在數日內便誕下子嗣。”
“我只希望……日後你能帶著我們的孩子,去魔界探望一番我的父親。”
“當然,你大可放心,有這層血脈羈絆在,以我父親的性子,斷不會為難於你。”
“而這個孩子……也將會是我唯一留在世上的痕跡了。”
楚寒心中訝異。
聽她語氣,對於魔族而言,繁衍之事多半是稀鬆平常,完全沒有凡人那般的扭捏羞澀。
見楚寒沉默不語,魔緋羽眨了眨眼,語氣中帶上一絲幽怨:“我的姿色……也不至於如此不堪吧?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心動?”
她對自己的魅力顯然極有信心,認為這般請求,任何男子都應難以拒絕。
平心而論,魔緋羽確實美得驚心動魄,嫵媚中透著妖異,堪稱絕色。
只是楚寒此刻心中,卻不由泛起了一個古怪的念頭。
魔族的繁衍方式,與人類可相同?
而且此地囚禁著無數魔族生靈,魔緋羽孤寂多年,會不會……
似是看穿了楚寒心中所想,魔緋羽頓時瞪了他一眼,嗔道:“休要胡思亂想!我至今仍是完璧之身。”
“似我這般血脈的魔族,絕不可能與外界那些低等血脈同族結合,你大可放心。”
楚寒輕咳一聲,收斂思緒。
他沉吟良久,忽然緩緩開口道:“要不……”
“我帶你離開這裡吧。”
魔緋羽嬌軀猛然一僵。
她一雙美眸瞪大,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:“你……你說甚麼?”
“我說,我可以帶你離開此地。”楚寒語氣平靜地說道,“但我有個條件。”
魔緋羽呼吸微促,胸前起伏,緊緊盯著楚寒:“甚麼條件?”
“你必須向我臣服。”楚寒淡然道,“讓我在你神魂中種下禁制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離開後,你便自由了,是回魔界尋你父親,還是去往別處,皆由你自己決定。”
帶魔緋羽離開,楚寒自然也是有他的考量。
很顯然,魔緋羽和九天神朝似乎有過不少接觸,或許能從她口中,探聽到有關九天神朝的情報。
反正有神魂禁制在,楚寒倒也不擔心這魔女會在外界鬧出甚麼風浪來。
魔緋羽怔怔地看著他,絕美的臉龐上寫滿了難以置信。
“你……當真願意帶我走?”她聲音微顫,“九天神朝的人……何時變得這般好說話了?”
九天神朝留給她的印象,唯有冷酷、威嚴,不可違逆。
這般網開一面的情況,簡直前所未有。
楚寒沒有解釋太多,只是靜靜等待她的答覆。
而魔緋羽也沒有猶豫太久,很快便做出了決定。
要知道,她本就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,對於楚寒提出來的要求,她其實並不怎麼在意。
能活下來,能重獲自由,再見到父親……這些,可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“我答應了。”
“早在你剛進來的時候,我就一眼看中了你。”
“若只是臣服於你的話,倒也不是不能接受。”
魔緋羽笑吟吟地說道。
說罷,她主動放開神魂防禦,雙眸微閉,長睫輕顫,一副任君施為的模樣。
楚寒也不拖沓,抬手結印,一縷神魂之力自指尖湧出,化作一枚繁複的符文,緩緩沒入魔緋羽眉心。
魔緋羽嬌軀輕顫,但並未抵抗。
片刻後,符文隱沒,一道牢不可破的神魂聯絡,在兩人之間悄然建立。
禁制種成。
魔緋羽緩緩睜眼,感受著神魂中那道約束,心中竟泛起一絲奇異的安心感。
“現在……我們可以離開了?”她望向楚寒,眼中滿是期待。
“還需稍等幾日。”楚寒搖頭,“我進入此地,是為參與一場試煉,如今試煉之期將盡,約莫還剩兩三日時間,屆時通道開啟,我方可帶你離去。”
“而且……你應當也想最後再陪陪你的族人們吧?”
魔緋羽眸光一黯,輕輕點頭。
一旦離開此地,楚寒便會將定界碑摧毀,這片空間將徹底崩塌。
屆時,所有被鎮壓於此的魔族,都將隨空間一同湮滅。
“那這幾日……你能否留在此地陪我?就算不生孩子,只是說說話也好。”
被囚禁了不知多少萬載,她太渴望與人交談,太渴望感受鮮活的氣息了。
楚寒略一思索,便點頭應下:“可以。”
反正試煉即將結束,古戰場之中也沒有甚麼威脅需要注意的了。
留在此地,或許還能從魔緋羽口中,探知更多關於魔族和九天神朝的秘辛。
他看得出來,魔緋羽似乎真的對外界一無所知。
她至今仍以為,九天神朝依舊屹立於世,根本不知其早已覆滅在時光長河之中。
這個真相,楚寒暫時不打算點破。
“你之前說九天神朝最後奪得了歲月法則……可知後面有誰參悟成功,掌握了這種法則之力?”
楚寒看似隨意地問道。
魔緋羽搖頭:“我被囚時,大戰剛息,只知九天神朝付出極大代價,最終將那道歲月法則帶走。”
“至於後來有誰修煉成功……那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她有些好奇地看向楚寒:“公子既是九天神朝派來的,難道也不知道這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