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。”
洪傾月不由嗤笑出聲。
一雙冰寒的眸子，俯視著癱倒在地的洪天毅。
“三皇兄，你就別說大話了。”
“即便當初在泉州，你拼盡全力，也同樣不是楚公子的對手。”
“從和楚公子初次相遇時起，你便只有被他碾壓的份……真要是說起來，也是楚公子沒有斬草除根，留了你一命才是。”
聞言，洪天毅一時間僵住，張了張嘴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正如洪傾月所說，打從一開始，他便不是楚寒的對手。
他不由慘然一笑。
“楚寒……你今日殺了金雁皇朝大皇子，還屠戮了四大王朝如此多的天驕……金雁皇朝不會放過你！那四大王朝也不會放過你！”
“你縱有天縱之資，也註定難逃一死！本皇子……就在九幽之下，等著你下來！哈哈哈……”
癲狂的笑聲，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刺耳淒厲。
“死到臨頭，猶不自省，竟還在此詛咒我大洪功臣！”
“三皇兄！你讓我太失望了。”
洪傾月深吸了一口氣，握緊手中的長劍。
劍身嗡鳴，寒意凜然。
“楚公子。”
“此等背棄家國，勾結外敵，戕害同袍的叛徒，不配髒了你的手。”
“他既是我洪氏血脈，這份罪孽……便由我來親手了結吧。”
聞言，眾人都大感驚異，紛紛看向了洪傾月。
手刃血親，哪怕對方罪大惡極，於一位自幼生長於宮廷，深受禮教影響的公主而言，這需要何等巨大的決心與勇氣？
楚寒看著洪傾月，微微頷首：“公主殿下，請。”
洪傾月閉上眼睛，復又睜開。
她舉起了手中的劍。
“七妹，你要殺我？”
“不……七妹！你不能……”
洪天毅終於感到了恐懼，掙扎著想要後退。
“嗤——！”
但下一刻，利刃入肉，鮮血迸濺。
洪天毅身軀猛地一僵。
他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甚麼，卻只有汩汩的血沫湧出。
就在這時，他體內忽然湧現出道道金光。
楚寒對此自然是再熟悉不過了。
之前他不是沒有機會抹殺洪天毅，但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金光給阻止了。
可洪傾月同樣身為大洪王室血脈，這金光反而阻止不了她。
她伸手掐訣，很快便將眼前的金光化解。
與此同時，她手腕一擰，靈力迸發，直接是將洪天毅體內的經脈盡數斬斷，這才緩緩把長劍抽出。
至此，大洪的內患，總算是清除乾淨了。
一切塵埃落定。
楚寒轉身，望向城頭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，臉上浮現一抹淡然的笑容。
“諸位。”
“抱歉，我來晚了。”
聞言，城頭先是一寂，隨即爆發出陣陣激動的聲音。
“楚公子！”
“楚兄！”
眾人圍攏過來，滿臉興奮。
今日若非楚寒趕到，他們的下場，只怕不堪設想。
雷昊站在一旁，看著這滿城劫後重逢的景象，神色黯然，眼中卻也不禁流露出一絲羨慕。
紫電城破，同袍盡歿，這般患難與共、彼此託付的情誼，於他而言已成奢望。
楚寒感受著眾人炙熱的目光，微微擺手，示意眾人稍安。
他的視線越過人群，落在身後那幾道靜立的身影上。
洪傾月順著他的目光望去，也是注意到了姬清蓮等人。
方才形勢危急，心神劇震，倒是無暇過問這幾位陌生來客。
“這位……莫非是天霜王朝的姬清蓮聖女？”
洪傾月打量著不遠處那位銀髮藍眸、氣質清冷的少女，秀眉微挑，問道。
姬清蓮對洪傾月微微頷首，冰藍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苦澀與無奈：“正是。”
“此番我等……是追隨楚公子而來，欲要投靠大洪，尋求庇護。”
“投靠大洪？”
此言一出，不僅大洪眾人驚詫，連一旁的雷昊也是瞪大雙眼，眸光中滿是錯愕，似是沒想到堂堂天霜聖女竟會說出這種話。
要知道，天霜王朝的實力可不弱，聖子聖女並立，皆是五階半步神威修為，乃八大王朝中有數的強者，怎會落得需要投靠他國的境地？
“姬聖女？此言當真？”
“可為何不見姬玄夜聖子與貴王朝的其餘天驕？”
提及姬玄夜，姬清蓮輕輕搖頭，聲音低沉下去：“此事說來話長，其中牽扯頗多，眼下大家皆需休整，不若先安頓下來，待稍後再向諸位詳細分說，如何？”
洪傾月的眼神微微凝重了幾分。
天霜聖女帶人親至，且姿態放得如此之低，不用想都知道，天霜王朝必然經歷了重大變故。
但無論如何，在此危局之下，多一份力量總是好的，何況姬清蓮本身便是五階半步神威的頂尖戰力。
“姬聖女既與楚公子同來，便是我大洪之客。”洪傾月展露出一抹端莊而不失親和的笑容，“諸位遠來辛苦，若不嫌棄，便請暫入洪城歇息，餘事稍後再議。”
氣氛一時緩和下來。
這時，楚寒看向雁凌霄。
接下來，也該送他上路了！
“嗡！！！”
但就在這時，異變陡生！
只見雁凌霄身旁的虛空，忽然毫無徵兆地劇烈扭曲起來！
空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不斷揉捏，泛起層層詭異的褶皺與漣漪，一股無比陰森古老的暴戾氣息，自那扭曲的中心瀰漫而出！
緊接著，一對巨大無比的眸子，自扭曲的虛空中驟然浮現！
那眸子猩紅如血月，瞳孔深處，彷彿倒映著無盡的屍山血海。
冰冷死寂的目光，緩緩掃過全場，讓所有人心神劇震，如墜冰窟！
下一刻，一股粘稠的暗紅色煞氣，自扭曲的虛空裂縫中噴湧而出，瞬間將雁凌霄殘破的身軀淹沒！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本已昏死過去的雁凌霄，竟發出一聲慘嚎！
那煞氣彷彿擁有生命一般，鑽入他的七竅、傷口，與他殘存的生命力融合到了一起！
在所有人駭然的目光中，雁凌霄那本該油盡燈枯的身軀，竟是突然膨脹起來。
他的面板變得暗紅粗糙，浮現出細密的鱗片紋路，斷裂的骨骼在煞氣的包裹下扭曲重生，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邪惡氣息！
他猛地睜開了雙眼！
眼中已無半分人類的神采，只剩下與那虛空血眸如出一轍的猩紅與瘋狂，只是在這瘋狂深處，還殘留著一絲屬於雁凌霄的的怨毒與憤恨！
“這是甚麼鬼東西？！”
眾人如臨大敵，剛剛鬆弛的神經，也是瞬間繃緊到極致！
一個個靈力勃發，兵刃出鞘，警惕地看著遠處的異變。
楚寒凝視著那雙自虛空中浮現的猩紅巨眸，雙眸微眯。
“這東西……難道便是金雁皇朝驅使的那頭邪物？”
“楚！寒！”
沙啞的聲音，自雁凌霄的喉嚨中擠出。
他緩緩轉過頭，猩紅的眸子死死鎖定楚寒，那目光中的恨意，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。
“此仇……此恨……我雁凌霄……銘記於心！”
“有本座在……爾等……絕不可能活著走出這片古戰場！”
他咬牙開口，每一個字都嘶啞難聽，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執念。
“洗乾淨脖子……乖乖等死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