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清蓮搖了搖頭，輕嘆道：“以我們的實力，這幾個時辰能獵殺多少妖傀？對楚公子而言，不過是杯水車薪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道：“況且，這附近的妖傀早已被楚公子清理一空，若要尋找新的妖傀群落，需要深入更遠的區域，那樣變數就太多了。”
“若真遇到危險，我們出了甚麼事，到頭來反而會讓楚公子分心。”
趙峰張了張嘴，最終無言以對。
一旁的眾人也都沉默了。
他們哪一個不是天霜王朝萬中無一的天才？平日裡哪個不是心高氣傲，視同輩如無物？
可直到碰到楚寒，卻一次次被顛覆認知。
那個年紀看起來比他們還小的少年，實力強到令人絕望。
獵殺妖傀的速度也是恐怖得不像話，他們加起來都比不過楚寒一人。
這種差距，簡直是雲泥之別。
“有時想想，還真是諷刺。”姬清蓮搖頭苦笑，“外界都說我優柔寡斷，心慈手軟，不是成大事的料，姬玄夜更是以此攻訐，認為我這般性格，註定無法帶領天霜走向強盛。”
“可若非我當時心軟，將重傷垂死的楚公子帶回霜城，又豈會有今日？”
“怕是姬玄夜叛亂之時，我等便已成為他刀下亡魂，天霜王朝在此次試煉中，也註定全軍覆沒。”
林雪聞言，安慰道：“殿下仁心，方得善果，那姬玄夜機關算盡，最終卻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，可見天道昭昭，報應不爽。”
“仁心？”姬清蓮搖了搖頭，“我救楚公子時，可並未想那麼多，只是見他重傷將死，不忍棄之荒野罷了。”
“若真要說有甚麼算計，也不過是存了從他口中探聽情報的念頭。”
“可誰能想到，這一念之仁，竟為我等換來如此強援……”
眾人默然。
世間因果，有時便是這般玄妙。
姬玄夜為達目的不擇手段，最終身死道消，身敗名裂，被釘在了叛徒的恥辱柱上。
姬清蓮一念善意，卻絕處逢生，抱上了楚寒這條粗壯無比的大腿。
這其中的反差，令人唏噓。
“好了。”姬清蓮收斂心神，正色道，“既然楚公子讓我們在此等候，那便好生休整。午夜一戰，雖主要依靠楚公子，但我等也不能全然成為累贅。”
“至少……要能自保，不至於讓楚公子分心。”
“是！”眾人齊聲應諾，各自尋了相對平整之處，盤膝調息。
……
血色殘月高懸。
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。
千里之外，楚寒如一道青色閃電，在血色大地上疾馳。
他的神魂之力鋪展而開，覆蓋方圓數十里。
但凡感知到妖傀氣息，便徑直衝殺過去，出手便是雷霆一擊。
“吼——！”
一處山谷中，三頭氣府境巔峰的妖傀嘶吼撲來。
楚寒看也不看，隨手一揮。
“嗤嗤嗤——”
三道劍氣憑空而生，貫穿了妖傀的身軀。
三枚妖核滾落在地，被他凌空攝走。
整個過程，他的速度沒有延緩分毫，轉眼間便又來到另一群妖傀身前。
此刻，十餘頭妖傀正在山谷旁遊蕩，為首的一頭，氣息赫然達到了半步神威境。
楚寒身形驟然加速，如隕星墜地般砸入妖傀群中。
“轟！”
一拳轟出，氣浪如潮。
十餘頭妖傀連慘叫都未發出，便爆碎成漫天血霧。
妖核如雨點般落下，被他盡數收入儲物戒。
“太慢了……”楚寒微微皺眉。
這般零散地獵殺，效率終究有限。
他需要找到更密集的妖傀群落才行。
心念一動，神魂之力全力催發，向著更遠處蔓延而去。
五十里……一百里……兩百里……
忽然，他感知到了一處異常濃郁的煞氣源頭。
那是一片廣袤的血色沼澤，沼澤中央，有一座隆起的小山。
山上密密麻麻，竟聚集了超過三百頭妖傀！
更令人心驚的是，山巔處盤踞著一頭體型碩大的妖傀。
它形似巨蜥，背生骨刺，周身覆蓋暗紅鱗甲，胸口妖核如圓盤大小，散發著神威境三重的恐怖波動！
而在它周圍，還有五頭半步神威境的妖傀拱衛。
“這才像點樣子。”楚寒眼中精光一閃，直撲血色沼澤而去。
片刻功夫後。
楚寒停下身形，落在沼澤邊緣，
霎時間，濃郁的血煞之氣撲面而來，空氣中瀰漫著腐臭的味道，沼澤中咕嘟咕嘟冒著血泡，隱約可見有森森白骨在其中沉浮。
山上的妖傀察覺到生人的氣息，頓時騷動起來。
“吼——！！”
山巔處，那頭神威境妖傀仰天長嘯，聲浪如雷，震得沼澤血水翻騰。
下一刻，上百頭妖傀如潮水般從山上衝下，嘶吼著撲向楚寒。
其中不乏氣府境存在，更有三頭半步神威境妖傀衝在最前。
楚寒面色不變，緩緩抬起右手，五指張開，對準洶湧而來的妖傀狂潮。
“鎮。”
輕吐一字。
轟！！！
以楚寒為中心，方圓千丈內的空間驟然凝滯！
而後，他的五指緩緩收攏。
“嘭嘭嘭嘭——！！！”
一連串密集的爆碎聲響起。
上百頭妖傀的身軀在同一時間炸成血霧！
漫天血雨飄灑，將沼澤染得愈發猩紅。
山巔那神威境妖傀見狀，眼眸中竟浮現出一絲驚懼。
它發出一聲尖厲的嘶鳴，剩餘的兩頭半步神威境妖傀立刻擋在它身前，而它自己則緩緩後退，似是想要逃入沼澤深處。
“想走？”楚寒輕笑一聲，一步踏出。
這一步，跨越千丈距離，直接出現在山巔！
兩頭半步神威境妖傀嘶吼撲來，利爪撕裂空氣，帶起腥風血雨。
楚寒看也不看，左右手同時探出，扣住兩頭妖傀的頭顱。
“咔嚓！”
五指發力，頭顱如西瓜般爆碎。
那妖傀顯然擁有一定靈智，見楚寒如此兇悍，竟不再猶豫，轉身就欲遁入沼澤。
“留下吧。”
楚寒並指如劍，凌空一劃。
“吼嗚……”
妖傀身軀劇震，低頭看向胸口。
那裡，一個碗口大的血洞前後通透，一身生機，已是被劍氣絞碎。
很快，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，濺起漫天血泥。
楚寒飄然落下，揮手間將滿山妖核盡數收起。
略一清點，竟有三百餘枚，其中更有一枚神威境妖核，五枚半步神威境妖核。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楚寒滿意點頭。
他沒有停留，身形再動，掠向下一處煞氣濃郁之地。
……
時間在狩獵中飛速流逝。
楚寒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殺神，在古戰場中縱橫馳騁。
所過之處，妖傀群滅，妖核盡收。
兩個時辰後，他已橫掃十幾處大型妖傀聚集地，獵殺妖傀超過上萬頭，收穫的妖核更是堆積如山。
其中，神威境妖核竟有十七枚之多，半步神威境妖核也有上百枚，氣府境妖核五百餘枚，其餘皆是靈海境、宗師境。
這般收穫，若讓其他王朝天驕知曉，怕是會驚掉下巴。
他們辛苦多日，甚至不及楚寒兩個時辰的零頭。
“這麼多妖核，也不知能讓陣基修復到多少級。”
“嗯……也差不多該回去了。”
楚寒算了算時間。
他身形一轉，便朝著姬清蓮等人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……
原地休整的天霜眾人，早已調息完畢。
趙峰有些焦躁地望向楚寒離去的方向：“這都兩個多時辰了，楚公子怎麼還不回來？午夜將至，萬一耽誤了可就不好了……”
“稍安勿躁。”姬清蓮盤膝而坐，眼眸微閉，“楚公子既然說了會回來，便一定會回來，以他的速度，千里之遙也不過片刻功夫。”
話音剛落，遠處天邊，一道流光破空而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