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！”林雪、趙峰等人雖傷勢不一，此刻卻齊齊挺直脊樑，眼中燃起同仇敵愾的火焰。
“持劍！”姬清蓮一字一頓。
“鏘啷啷——”利刃出鞘之聲接連響起，寒光映照著眾人決絕的面容。
“將這些國賊……”
“就地正法，以儆效尤！”
“遵命！”
眾人持劍上前，步伐沉重。
殺氣，凜然而生。
就在這時，那癱在血泊中的陸平，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，竟用盡最後力氣，發出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聲音。
“殿下……饒……饒命……”
“我錯了……給我……一次機會……我願……願為奴為僕……求您……”
那聲音斷續微弱，卻還和往日一般熟悉。
姬清蓮身軀微微一顫。
她閉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冰冷空氣。
往昔七年，無數畫面如流光掠影般劃過腦海。
心軟嗎？或許曾經會。
但這一次，經歷此間種種，已是將她最後一絲天真與猶疑徹底焚燬。
她重新睜眼，眸中再無波瀾，只剩下冰封萬載的寒寂。
她沒有再看陸平，只是對著持劍的部下，輕輕吐出一個字。
“殺。”
林雪第一個動了。
她眼圈發紅，卻無半分猶豫，劍光一閃，便刺入陸平心脈。
劍氣噴吐間，將其殘存的生機徹底攪碎。
陸平徹底沒了聲息。
這個曾經最受信任的臂助，最終死在了同伴的手上。
其餘人亦紛紛揮劍。
叛徒們接連伏誅，鮮血染紅了地面。
最後，眾人的目光，集中到了最後那位天霜聖子的身上。
此刻，姬玄夜被掩埋在碎石中。
他氣息奄奄，卻眼神怨毒，心中似乎充滿了不甘。
林雪提劍，一步步走去，劍尖在地上拖曳，發出刺耳的輕響。
就在劍鋒即將抬起之際。
“且慢。”
楚寒忽然叫住了她。
眾人動作一頓，不解地看向他。
姬清蓮也投去疑問的目光。
楚寒沒有解釋，徑直走到姬玄夜身前。
姬玄夜死死地瞪著楚寒：“你想幹甚麼？！有本事現在就殺了我！給個痛快！”
顯然，他已經徹底認栽了。
今日之事，他不可能有任何翻盤的希望。
楚寒沒搭理他，只是面無表情地俯身，右手直接扣住了姬玄夜的天靈蓋上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姬玄夜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，渾身劇烈抽搐，眼珠暴凸，面容扭曲變形。
楚寒雙眸微閉，掌心泛起一層淡淡的奇異波動，絲絲縷縷，侵入姬玄夜識海深處。
“這是……搜魂？！”看到這一幕，林雪忍不住失聲驚呼。
姬清蓮也是瞳孔驟縮，心中掀起陣陣驚濤駭浪。
搜魂之術！
這可不是普通武者能夠掌握的能力！
傳說中，唯有那些神魂力量異常強大，而且傳承神秘的神念師，才可能觸及此等霸道而兇險的秘法！
一旦施展搜魂之術，輕則令人神智錯亂，重則魂飛魄散！
這個楚寒……他到底是甚麼人？
身上還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？
片刻之後，楚寒鬆開了手。
姬玄夜如同被抽去骨頭一般，癱軟了下去。
和之前幾次搜魂一樣，此刻的他，眼神渙散，口角流涎，已是神魂嚴重受損，近乎白痴了。
楚寒眉頭緊鎖，臉色比剛才更加凝重幾分。
他本想透過搜魂，得知一些有關金雁皇朝的情報。
只是……誰能想到，這一搜，倒是搜出來了一些意料之外的訊息。
他隨手將已經成了廢人的姬玄夜拎起，丟到姬清蓮腳邊。
“交給你們了。”他語氣有些沉。
姬清蓮回過神來，看向姬玄夜，眼中浮現出強烈的恨意。
這一次，儘管她身中蝕靈散，身子還很虛弱，但她還是親自接過林雪手中的劍，將劍鋒抵在姬玄夜咽喉上。
姬玄夜似乎毫無所覺，只是呆呆地望著血色的天空。
“姬玄夜，叛國通敵，構陷同袍，其罪當誅。”姬清蓮聲音冰冷，“我以天霜聖女之名，今日，當清理門戶！”
劍光一閃而過。
姬玄夜身軀一僵，隨即氣息斷絕，死在了姬清蓮的劍下。
大仇得報，國賊伏誅，但場中氣氛卻並未顯得輕鬆。
姬清蓮拄著劍，微微喘息著。
蝕靈散的效力與激盪的心緒讓她有些脫力。
她看向楚寒，發現他依舊緊鎖，目光投向遠處晦暗的天際，彷彿透過這古戰場的血色蒼穹，看到了某種令人不安的景象。
“楚公子？”姬清蓮試探著開口，“方才搜魂……可是發現了甚麼？”
楚寒收回目光，看向姬清蓮等人，緩緩開口道：“不瞞諸位，我其實來自大洪王朝。”
“大洪王朝？”姬清蓮微微一怔。
他們自然知曉毗鄰的大洪，但對楚寒此名確實陌生。
這也不奇怪，楚寒於大洪皇城崛起，震動四方，終究時日尚短，不過月餘，聲名尚未遠播至其他王朝。
相較於他，或許大皇子洪天擎、天劍宗聖子劍塵心等成名更早的天驕，在其他王朝情報中更為人所知。
不過，此時這些都不重要。
無論楚寒此前名聲如何，今日力挽狂瀾，救他們於絕境，便是無可爭議的恩人。
“原來楚公子是來自大洪王朝的天驕。”姬清蓮強撐著虛弱的身體，鄭重抱拳一禮，冰藍色的眼眸中透著真誠，“今日救命之恩，清蓮與諸位同袍，沒齒難忘。”
“多謝楚公子救命之恩！”林雪、趙峰等人亦齊聲躬身，語帶感激。
楚寒微微頷首，算是受了這一禮，並未多言謙辭。
他神色凝重，話鋒一轉：“如今我大洪城池方位不明，聯絡中斷，而方才對姬玄夜搜魂，除了知曉他們與金雁勾結的細節外，還偶然得知了另外一事……”
“原來大洪王朝參與此次試煉的天驕之中，亦是有人……早已暗中投靠了金雁皇朝！”
“甚麼？！”姬清蓮與身後眾人聞言，皆是大驚失色。
大洪王朝……也有叛徒？！
“可知那叛徒是誰？”林雪急聲問道。
楚寒卻搖了搖頭，眉頭微蹙：“姬玄夜亦不知其具體身份。”
“他選擇投靠的，是金雁皇朝的大皇子，但他私下接觸的，僅是金雁皇朝大皇子麾下的一名將領，連大皇子本人都未曾得見。”
“此事，也是那將領在交代任務時隨口透露，意在震懾姬玄夜，令其知悉如今大勢所趨，四面八方都有他金雁皇朝的人。”
“不過，或許是為了以防萬一，對方並未言明姓名。”
姬清蓮沉默了片刻。
而後，她抬眸看向楚寒，咬牙問道：“那楚公子，你之後有何打算？”
楚寒沒有猶豫：“如今我傷勢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，之後自然是得儘快找到大洪王朝的城池，與同伴會合。”
姬清蓮聞言，手掌不由微微收緊了一些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僅存的八名同伴。
人人帶傷。
天霜王朝二十名精銳天驕入此古戰場，如今聖女一系僅剩這點殘兵，聖子一系更是全軍覆沒，叛的叛，死的死。
爭奪道會名額？
早已是天方夜譚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彷彿用盡了力氣，做出了甚麼重大的決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