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浩瀚精純的古老力量,順著手臂經脈湧入體內。
那力量如同潺潺溪流,溫和宜人,卻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偉力。
當這股力量觸及體內那三道法則之力時,後者竟是開始緩緩消融!
雖然消融的速度很慢,但確確實實在發生!
“有效!”
楚寒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。
就和操控隕星山脈那座洞府靈陣一樣,此地的靈陣,他同樣可以透過九霄令來操控!
他強忍著激動,繼續引導那一縷陣法之力,在體內緩緩遊走。
“嘶……”
楚寒倒吸一口涼氣。
不是因為疼痛,而是因為……太舒服了。
那金色能量在磨滅法則之力的同時,也在滋養他的肉身。
照這個速度,最多兩三日,他就能將體內三道法則之力盡數清除!
到那時,傷勢雖不能完全恢復,但至少可以動用部分靈力,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。
“不過……不能急。”
楚寒很快冷靜下來。
他現在身處天霜王朝的城池中,身份敏感。
若鬧出太大動靜,必然會引起姬清蓮、姬玄夜等人的注意。
必須徐徐圖之。
楚寒收斂心神,將那一縷陣法之力控制得極為細微。
整個過程極其緩慢,若不是有人守在旁邊仔細去探查,幾乎不可能發覺。
但楚寒能清晰感覺到,自己的傷勢正在好轉。
“按照這個進度,一天時間,應該能清除半道法則之力。”
楚寒估算著。
三道法則之力,全部清除掉,也就是需要一週左右的時間。
至於傷勢甚麼的,那就更不必多說了。
只要沒了這三道法則之力的禍害,療愈傷勢不過是輕而易舉之事。
這個速度,比他預想的快上不少。
“果然……混進城裡是最好的選擇。”
楚寒心中感慨。
若非進入城池,他此刻還在戈壁上掙扎,隨時可能被妖傀發現,哪有機會靜心療傷?
更別說藉助城內靈陣的力量了。
他收斂雜念,全心沉浸在引導陣法之力中。
時間悄然流逝。
血色殘月緩緩西移,天邊泛起一抹暗紅,那是古戰場內特有的黎明。
其實並無真正的日出,只是月光與煞氣交織形成的天象變化而已。
石樓內,楚寒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。
原本蒼白如紙的面容,總算是多了幾分血色。
微弱的氣息逐漸平穩,甚至隱隱有靈力波動從體內逸散。
當然,他刻意壓制了這種波動,使其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。
樓梯口,那名看守的天驕打了個哈欠,自始至終都沒回頭看過。
在他看來,身後那個重傷之人能撐過今夜已是奇蹟,哪還有甚麼威脅?
他卻不知道,就在他身後,一場蛻變正在悄然發生。
……
時間在古戰場血色的晝夜交替中悄然流逝。
轉眼間,楚寒已在霜城的石樓裡靜養了三天。
這三天裡,他始終維持著假寐的狀態,暗中卻藉著九霄令與城池陣法的微弱聯絡,緩緩給自己療傷。
隨著法則之力的逐步清除,楚寒的肉身開始以驚人的速度自我修復。
混沌道體的恐怖恢復力,終於得以展現。
雖然距離痊癒尚遠,但楚寒估算,自己此刻的戰力至少恢復了兩到三成。
“巔峰時,我能與神威境五重強者抗衡,甚至戰而勝之。”楚寒在心中默默衡量,“如今雖不復巔峰,但面對一階半步神威左右的敵人,自保應當是綽綽有餘了。”
這已是不小的進步。
三天前,他連靈海境的妖傀都需謹慎應對,如今總算有了幾分底氣。
當然,楚寒可沒有浪費這段蟄伏在霜城之中的時間。
他雖閉目假寐,神魂之力卻始終留意著城裡的一舉一動。
這三天裡,天霜王朝的天驕們每日都會分作數隊出城獵殺妖傀。
楚寒注意到,他們行事極為謹慎。
每一隊至少三人同行,絕不單獨行動,探索範圍也暫時控制在城池方圓二十里內,一旦遭遇大群強大的妖傀,便會且戰且退,慢慢撤退回城。
至今為止,天霜一方竟無一人減員,連負傷的情況都極少出現。
“看來,姬清蓮和姬玄夜雖然內鬥,但在試煉大事上,倒是達成了某種共識,先求穩,再圖進。”楚寒暗忖。
然而,表面的平靜之下,暗流從未停歇。
姬玄夜幾乎每天都會順路來石樓一趟。
他總是站在樓梯口,遠遠瞥一眼躺在角落的楚寒,確認對方仍處於昏迷狀態後,才會轉身離開。
楚寒很清楚,他是真的擔心姬清蓮從自己這裡得到了甚麼情報,從而捷足先登。
不僅如此,姬玄夜每天都會獨自前往霜城的一處角落,和人會面。
他行事極為小心,還會特地在會面時佈下禁制,以至於楚寒一連觀察了三天,卻也不知道他在和誰會面。
他也試過觀察城裡其他人的舉動。
只是一般這種時候,大多人都去了城外和妖傀廝殺,根本無法判斷是誰在和姬玄夜會面。
“若是姬玄夜的跟班,大可光明正大地會面,何須如此鬼鬼祟祟?”楚寒心思轉動,“而若是其他王朝的人……試煉才剛開始四天,各城池之間至少相隔千里,根本不可能這麼快就碰面。”
唯一的解釋,便是姬清蓮的陣營中,出現了叛徒。
“有意思。”楚寒心中冷笑,“外有妖傀環伺,內有強敵覬覦,自家陣營還出了內鬼……這姬清蓮的處境,還真不是一般的糟糕。”
正當楚寒思索之際,樓梯處忽然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。
不止一人。
楚寒立刻收斂氣息,偽裝成那副奄奄一息、氣若游絲的模樣。
“殿下。”
看守的天驕連忙起身行禮。
姬清蓮的聲音傳來,清冷依舊:“此人狀態如何?可有甦醒跡象?”
“回殿下,還沒有。”看守答道,“氣息倒是平穩了些,但一直昏迷不醒。”
姬清蓮緩步走近,停在楚寒身旁。
楚寒能感覺到一道清冽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,似在審視。
“傷勢沒有惡化吧?”姬清蓮又問。
看守遲疑道,“看起來……和前幾天差不多。”
姬清蓮沉默了片刻。
楚寒能感覺到她的猶豫。
其實從一開始,姬清蓮將他帶回霜城,便存著審問情報的心思。
只是見他傷勢過重,隨時可能斃命,才暫且擱置,打算等他自然甦醒。
畢竟,她也不想浪費珍貴的療傷丹藥,去救一個來歷不明的陌生人。
沒辦法,楚寒傷的實在太重,尋常丹藥根本無效。
而若是太高階的丹藥,即便是姬清蓮這般地位,隨意浪費也是會極為肉痛的。
“看來,不能再等了。”
姬清蓮終於做出了決定。
她取出一枚通體瑩白的丹藥。
丹藥甫一出現,周遭空氣溫度驟降,連石樓牆壁上都凝結出一層薄霜。
“冰魄迴天丹!”看守的天驕忍不住低呼一聲,“殿下,這可是六品巔峰的療傷聖藥,就連您手中存量也不多……”
其餘跟隨姬清蓮前來的天驕也紛紛露出肉痛之色。
“是啊殿下,此丹藥力雖強,但用在一個來歷不明的人身上,未免太過浪費。”
“說不定他本就命不久矣,用了也是白用……”
姬清蓮神色不變,只淡淡道:“若能從他口中問出古戰場的隱秘,一枚冰魄迴天丹,倒也值了。”
說罷,她將丹藥放入楚寒口中,又以靈力助其化開。
丹藥入腹,頓時化作一股冰流,湧向四肢百骸。
很快,各處堆積的淤血緩緩消散,殘破的傷口也有了癒合的跡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