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色的月光下,五道身影如電般疾掠而過。
百丈之外,妖傀大軍如潮湧來。
放眼望去,黑壓壓的一大片妖傀,形態各異,猩紅眼眸在夜色中連成一片,似流淌的血河。
而在隊伍最前方的,赫然是那頭神威境妖傀。
它身軀龐大如山丘,三顆頭顱高高昂起,三隻豎瞳鎖定著前方逃竄的五人。
每一步跨出,它都能橫跨千丈,沉重的腳步聲如戰鼓擂響,震得整片荒原都在顫抖。
“這大塊頭似乎不會御空飛行?”姜浩雲一邊飛掠一邊回頭看去,忽然說道。
劍塵心眸光一閃:“不錯,這妖傀雖有神威境氣息,卻只知蠻力衝撞,不懂法則運用。”
這發現讓眾人心中稍安。
神威境強者最可怕之處,在於對天地法則的掌控。
若能驅使空間法則來追擊他們,他們絕無逃脫的可能。
但眼前這妖傀空有境界,戰鬥方式卻與野獸無異,這無疑給了他們一線生機。
“快到了!”洪靈兒指向前方。
夜色中,洪城輪廓已隱約可見。
高大的城牆在月色下投出一道巍峨的剪影,城牆上流轉著淡金色的光幕,那是陣法散發的微光。
就在距離城門僅剩數百米時,城門口處忽然傳來一道人聲。
“嗯?這不是劍聖子麼?”
只見城門處站著數道身影,為首的正是二皇子洪天朔。
他負手而立,臉上似笑非笑。
在他身旁,還站著洪天毅、澹臺燼、劉坤等人,似是剛探索歸來。
洪天朔正要開口,目光越過劍塵心等人,落在了他們身後。
那一刻,他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。
百丈外,妖傀大軍已是清晰可見。
一道道猩紅的眼眸,在夜色中如鬼火跳動。
最前方,那三首鱷形妖傀猛地揚起三顆頭顱,發出震天咆哮。
“吼!!!”
聲浪如實質般席捲而來,城門處碎石簌簌落下。
“進城!”洪天朔臉色劇變,厲喝一聲,率先衝向城門。
劍塵心五人此時也已掠至城下,與洪天朔等人會合。
十餘人顧不上多言,齊齊湧入城門。
“關城門!”洪傾月的聲音從城內傳來。
她顯然已聽到動靜,帶著留守城內的天驕趕到城門處。
見眾人倉皇而入,她毫不遲疑地下令。
“轟隆——”
厚重的石門在靈力催動下緩緩閉合。
就在石門即將合攏的剎那,神威境妖傀已衝至城門前。
它乾癟的手臂猛然探出,五指如鉤,直抓向最後入城的嶽山後背。
“找死!”
嶽山怒吼一聲,回身一拳轟出。
拳爪相撞,氣浪炸開。
神威境妖傀只是身形微顫,嶽山則借力倒飛入城,後背重重地撞在門內的石壁上,嘴角溢位一絲鮮血。
“砰!”
石門終於徹底閉合上了。
“轟!轟!轟!”
但下一刻,沉重的撞擊聲便從門外傳來。
整個城門都在震顫,淡金色的光幕如同水波盪漾,將所有衝擊化解於無形。
城外,妖傀大軍已至,將城門圍得水洩不通。
但任憑它們如何捶打城門,都無法撼動光幕分毫。
神威境妖傀的三顆頭顱同時低下,盯著城門光幕,似在觀察。
片刻後,它中間那顆頭顱張開巨口,暗紅色光芒在喉間凝聚。
“轟!”
一道粗如水桶的血色光柱轟在光幕上。
光幕劇烈震盪,泛起層層漣漪,城中眾人只覺腳下地面都在搖晃。
但光幕終究未破,只是黯淡了少許,很快又恢復如初。
城內,眾人屏息凝神。
洪傾月立於城牆之上,透過垛口觀察城外景象。
見光幕穩如泰山,她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。
“這守護陣法果然不凡。”她輕聲道。
劍塵心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側,目光沉靜,緩緩說道:“這座陣法玄妙非常,其力量似是源自這片天地。”
“只要天地尚存,陣法便不會破,但若持續承受神威境攻擊,能量消耗恐怕會加劇。”
“劍聖子認為針法能撐多久?”洪傾月問。
“不清楚。”劍塵心搖頭,“但短期無虞。”
城外攻擊持續了約一刻鐘。
神威境妖傀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無法破開光幕,最終,它只能不甘地轉身離去,龐大的身軀緩緩沒入夜色。
首領離去,其餘妖傀也逐漸停止攻擊。
妖傀大軍如潮水般退去,消失在血色月光下的荒原中。
城內一片寂靜。
良久,眾人冷靜下來。
洪傾月率先開口:“大家都說說探索的情況吧。”
洪天朔整理了一下衣袍,緩緩道:“我帶隊向西探索十里,一路平坦,偶見零星妖傀,最強不過宗師境五重,已悉數清除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共獲妖核七枚。”
十皇子洪天宇接話:“我隊向北,情況類似。妖傀稀少,實力較弱,得妖核九枚。”
洪傾月點頭:“我隊在城內及周邊三里探查,沒遇見妖傀,看來,妖傀活動的區域,距離城池還是有些距離的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劍塵心。
劍塵心沉默片刻,而後緩緩將他們小隊此行遇到的狀況悉數道出。
說罷,他看了眼嶽山:“嶽山,妖核。”
嶽山從懷中取出一個布袋,倒出數十枚血色晶石。
晶石大小不一,大的如拳頭,小的如鴿卵,在月光下泛著妖異紅光。
“共三十三枚。”嶽山甕聲道。
眾人面面相覷。
三十三枚對十六枚,差距懸殊。
洪天朔眉頭微皺:“如此說來,南邊妖傀眾多,甚至有神威境妖傀坐鎮。”
“其他方向則比較安全,但相對的,也會收穫寥寥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姜浩雲沉聲道,“在十里之外有一處血湖,那血湖附近有神威境妖傀坐鎮,若想大規模獵殺南邊妖傀,必會驚動它。”
澹臺燼冷哼一聲:“怕甚麼?有城池在,打不過退回來便是,難道因為一頭神威境妖傀,就放棄南邊那麼多的妖核?”
“你說得輕巧。”南宮舞冷聲反駁,“今日我們能逃脫,全因那妖傀不懂法則運用,速度遲緩。”
“況且血湖裡面的狀況尚不明朗,誰也不知道,裡面是否還存在其他神威境妖傀。”
“主動過去招惹,恐怕不是上策。”
“那依南宮姑娘之見,該當如何?”澹臺燼譏諷道,“難不成我們只能去其他方向,一天獵殺個三五頭妖傀?”
“一個月下來,能湊夠幾枚妖核?陣基何時能升級?”
眾人默然。
這確實是個兩難局面。
安全處收穫少,收穫多處風險高。
劍塵心想了想,忽然開口道:“不如,我們先看看陣基需要多少妖核再說。”
聞言,眾人不由恍然。
是啊,爭論這些為時尚早。
陣基升級所需的妖核數量尚未得知,若需求不大,在安全處慢慢積累也未嘗不可。
若需求極大,那就不得不冒險了。
“好,你們跟我來。”洪傾月說道。
一行人來到城中的石塔。
塔內陣法圖案黯淡,中心坑洞的仿若深不見底。
洪傾月拿起一枚妖核,放入坑洞。
妖核落入的瞬間,陣法圖案微微一亮。
只見妖核表面的血色迅速褪去,化作一塊塊碎石,而陣法紋路則泛起一絲極淡的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