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州皇城,觀星臺。
這是國師玄機子的修行之地,位於皇城最高處,可俯瞰全城,仰望星空。
此刻,洪天擎匆匆走上觀星臺,臉上帶著罕見的焦急之色。
“師尊!”
他對著盤坐在星空圖前的玄機子躬身行禮。
玄機子緩緩睜開眼,眼中似有星河流轉。
“天擎,何事如此驚慌?”
洪天擎深吸一口氣,沉聲道:“弟子方才運轉周天星衍訣,隱約感知到……大洪之變數,似乎遭遇了極大的兇險。”
“其命星黯淡,血光繚繞,恐有性命之憂!”
“我在想,會不會是楚寒出事了!”
玄機子聞言,神色不變,只是輕輕頷首:“為師也察覺到了。”
洪天擎急道:“那我們還等甚麼?試煉選拔在即,楚寒如今是我大洪最大的希望,絕不能出事!”
“還請師尊出手,推算其方位,弟子立刻帶人前去救援!”
早在來找玄機子之前,洪天毅便已經向洪傾月那邊打探過情況了。
得知楚寒離開皇城,不知所蹤後,他心中暗感不妙,只好來找玄機子請教此事。
然而,和洪天擎的心急不同,玄機子卻表現得很是平靜。
他搖了搖頭。
“天擎,稍安勿躁。”
“你向來冷靜沉著,如今這副模樣……可著實不像你。”
聞言,洪天擎不由一怔。
自從得知試煉選拔被延期了一個月,恰好他沒有資格參與了之後,他的心情便一直很浮躁,始終難以平復心緒。
此刻,玄機子的目光忽然望向遠方的天際。
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深邃的光芒。
“我早就說過,所謂變數,氣機玄妙莫測,其所處方位,即便是為師也難以推斷。”
“但……為師雖也感應到變數遇險,但與此同時,卻有一道更加晦澀難明的命數軌跡,正在向變數靠近。”
“此劫……恐怕不足為道。”
洪天擎一怔:“不足為道?師尊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此劫雖兇,卻非死劫。”玄機子緩緩道,“我想,多半會有貴人出手,為其化解劫難。”
“貴人?”洪天擎眉頭緊皺,“此劫看起來頗為兇險,除非是中州的頂尖高手,否則絕難化解此劫。”
“是南宮家主?還是姜國公?”
玄機子卻再次搖頭。
“都不是。”
他眼中浮現出一絲罕見的疑惑。
“那人的命數軌跡……連為師都看不真切。”
“其一身氣息玄妙莫測,神秘程度,比起楚寒來……不遑多讓。”
洪天擎倒吸一口涼氣。
連師尊都看不透的存在?
這中州,除了洪帝和楚寒之外,還有如此人物?
……
用太初淨世蓮的力量逼退羅剎之後,趁此機會,楚寒身形再閃,轉眼間已掠過數千米距離。
隕星山脈那巍峨的輪廓已近在眼前!
山中古木參天,怪石嶙峋,濃郁的山霧在林木間流淌,遮擋視線。
楚寒見到了他曾經奪得淬府玄蓮的地方。
在那之後,便是他收服玄岄的地方了……也是那處洞府的所在之處。
只要進入洞府,憑藉洞府靈陣的力量,他便能暫時安全。
然而,就在楚寒即將踏入山脈範圍之時——
“楚寒,到此為止了。”
一道沉穩而威嚴的聲音自前方響起。
虛空蕩起漣漪,又一道身影緩緩浮現。
此人約莫五十來歲,面容方正,身著澹臺世家特有的衣袍,周身氣息淵深如海,赫然也是一位神威境五重的強者!
他負手立於半空,擋在楚寒與隕星山脈之間,目光平靜地看著楚寒,眼中盡是冷漠。
“澹臺世家?”
楚寒身形驟停,死死盯著眼前之人,心中驚疑不定。
他與澹臺世家唯一的交集,便是在群英薈上擊敗了澹臺燼。
可那只是年輕一輩的切磋,澹臺燼雖敗,卻也未受重創,何至於讓澹臺世家派出神威境五重的強者來截殺他?
“很意外?”夏侯淵與羅剎此刻也已追至。
三人呈三角之勢將楚寒圍在中央。
夏侯淵冷笑道:“小子,為了確保萬無一失,老夫可是做足了準備。”
“你在寒州殺死幽影后,老夫便在寒州附近層層封鎖!今日,不可能脫離我的掌控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中帶著得意:“不管你有甚麼背景,身後站著何方強者,除非洪帝親自出手庇護,否則今日……你插翅難逃!”
楚寒恍然,怪不得他被埋伏,原來如此!
擦去嘴角血跡,楚寒冷冷問道:“你們如此大張旗鼓,就不怕驚動洪帝?”
“試煉選拔在即,任何頂尖天驕都需赴會,你們這般肆無忌憚,一旦被洪帝得知,夏侯世家、血影門、澹臺世家……統統都要付出代價!”
“哈哈哈!”夏侯淵聞言,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仰頭大笑起來。
笑了好一陣,他才緩緩止住,眼中卻滿是譏誚與嘲諷。
“洪帝?楚寒啊楚寒,你還真以為如今的洪帝,還有閒心來管這些小事?”
他的聲音陡然轉冷:“不妨告訴你,等試煉選拔結束,這大洪王朝是否還能存續於世,怕是都尚未可知!”
“甚麼?!”楚寒心中一震。
這話是甚麼意思?
“夏侯長老說得不錯。”那位澹臺世家的強者輕嘆一聲,開口道,“楚寒,你或許不知,金雁皇朝早已對我大洪虎視眈眈,邊境局勢一觸即發。”
“兩國之間,恐將有一場大戰。”
“洪帝為此,哪有心思分心管其他事?”
楚寒眉頭微皺。
金雁皇朝,真的打算動手了嗎?
“所以,你們便這般肆無忌憚,趁此機會來圍殺我?”楚寒聲音冰冷。
“是又如何?”夏侯淵冷笑道,“本來若你乖乖待在皇城,我們或許還會等試煉選拔開始再動手,畢竟那時你必須離開皇城赴會,我們有的是機會。”
“可誰叫你離開皇城,還跑到了寒州那等偏僻之地?”
“這麼好的機會,我們豈能錯過?”
“要怪,就只能怪你自己找死!”
話音未落,夏侯淵已悍然出手!
“雷獄天牢!”
他雙手虛按,方圓千丈內的天地靈力瘋狂匯聚而來,化作一座完全由紫金雷霆構成的巨大牢籠,將楚寒徹底封鎖在其中!
牢籠之上,無數雷霆符文閃爍,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恐怖的鎮壓之力。
這是比之前的九霄雷鎖更強大的禁錮秘術,一旦被困,便是神威境六重強者也難在短時間內掙脫。
羅剎長老與澹臺世家的強者也同時動了。
羅剎長老身形化作數十道血色殘影,每一道殘影都手持血影劍,從不同方向刺向楚寒,劍尖血光吞吐。
而澹臺世家的強者則雙手結印,周身長袍無風自動,一股厚重如山的威壓轟然降臨。
“澹臺鎮嶽印!”
一方百丈大小的紫色山嶽虛影在他頭頂凝聚,山嶽之上符文流轉,帶著鎮壓一切的恐怖威勢,朝著楚寒當頭壓下!
三大強者,三種殺招,同時降臨!
這一刻,楚寒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。
他本就傷勢極重,方才強行催動太初神劍的一絲本源之力,更是讓體內經脈受損嚴重,此刻靈力運轉都已滯澀。
面對這絕殺之局,楚寒眼中閃過一絲瘋狂。
“想殺我?沒那麼容易!”
他低吼一聲,不顧經脈撕裂的劇痛,猛然起身。
赤練劍再次爆發出璀璨劍光,太初淨世蓮則霞光大盛,化作一片方圓三十丈的純淨領域,將楚寒護在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