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天擎似是看出了楚寒的驚疑，卻並不解釋，只是繼續說道。
“楚寒，想用九轉淬靈池，可以。”
“與我切磋一場。”
“贏了，池子隨你用，如何？”
楚寒目光微凝。
與洪天擎交手？
面對這位中州年輕一代公認的執牛耳者的挑戰，說實話，楚寒心中並未有絲毫的膽怯，反而有一股莫名的戰意，如同星火般驟然升騰，迅速燃遍全身！
能與這等層次的強者放手一搏，印證自身所學，本就是武者夢寐以求之事。
他眼中精光一閃，毫不猶豫地應下了：“能與大皇子切磋，是楚某的榮幸。”
“何時？何地？”
洪天擎似乎就等著楚寒這句話。
他神色平靜，目光掃向不遠處雲霧繚繞的巍峨山巒，淡然道：“現在。”
“就在天劍宗演武臺，如何？”
一旁的劍塵心眉頭微挑，拍了拍洪天擎的肩膀：“天擎兄，悠著點，下手可別太狠了。”
“楚兄遠來是客，又無冤無仇，眼看古戰場試煉在即，若是打傷了人家，回頭七皇妹怕是要找你算賬了。”
他這話看似在勸，實則更像是在拱火，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，分明閃爍著對這場較量的濃厚興趣。
洪天擎聞言，卻是微微搖了搖頭：“塵心，你太小看楚寒了。”
“依我看，楚寒之強，絕不在我之下，今日之戰，孰勝孰負，尚未可知。”
“哦？”劍塵心眼中訝色更濃，他知道自己這位好友心高氣傲，眼光更是極高，能讓他說出這種話的人，放眼整個中州年輕一輩，恐怕一隻手都數得過來。
如今竟對一個外州來的、修為尚在氣府境的少年如此評價？
不遠處的穆淵也感到有些驚異。
他自然知道洪天擎的分量。
這小子平日裡看著沉穩，實則內心驕傲得很，即便是面對劍塵心這等與自己齊名的絕世劍客，也向來認為自身更強一籌，從未在口頭上示弱過。
今天這是怎麼了？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？
要麼是洪天擎這小子轉了性子，學會裝腔作勢，故意抬高對手了。
要麼……就是眼前這個叫楚寒的小子，真的強到了足以讓他如此慎重對待的地步！
穆淵心中好奇大起，忍不住仔細打量起楚寒來：“小子，你叫甚麼名字來著？”
楚寒微微一笑，拱手道：“晚輩楚寒。”
“楚寒？”穆淵咀嚼著這個名字，眉頭皺得更緊了，他挖空記憶，也沒在中州那些聲名赫赫的年輕天才裡找到對應的人物，“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啊……你是外州來的吧？”
楚寒坦然點頭：“正是，晚輩來自泉州。”
“泉州？”穆淵撇了撇嘴，他對中州之外的州域瞭解有限，只當是某個偏遠小地方，不由更加疑惑了。
一個外州來的小子，能讓洪天擎如此重視？
一旁的劍塵心見狀，不由搖頭失笑，對穆淵說道：“穆老，您老人家每日只知隱居在這紫竹林，醉心於您那鍛造之道，兩耳不聞窗外事，對外界風雲變幻自是知之甚少。”
他指了指楚寒，語氣帶著一絲玩味：“您可知，這位楚寒兄，可是我中州如今最炙手可熱的新星？”
“哦？”
“那事情倒是有點意思了……敢情老夫我這是有眼不識泰山了啊。”
穆淵愣了一下，看向楚寒的眼神也變了。
“事不宜遲，楚兄不是急著用九轉淬靈池麼？那便現在出發吧。”
洪天擎見幾人交談得差不多了，便開口道。
“可以。”
楚寒點頭。
一行人倒也沒有拖泥帶水，當即便向著天劍宗山門的方向行去。
看著身旁的楚寒，洪天擎的眼中，卻是流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。
他期待這一戰……可是很久了。
今日可算是讓他找到機會，來好好領教一番這大洪之變數的實力了。
……
天劍宗，演武峰。
此峰，是整個宗門最為開闊平坦之地。
峰頂被整個削平，以不知名的青灰色巨石鋪就，形成一個縱橫千丈的巨型演武臺。
檯面之上，銘刻著無數繁複古老的符文，隱隱構成一個巨大的陣法，既能保護場地不被輕易摧毀，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絕內部交手的餘波，避免傷及圍觀者。
此刻，平日裡便有不少弟子在此切磋的演武臺，更是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演武臺中央那兩道對峙的身影上，氣氛熱烈，亦不失凝重。
一方，是大洪王朝皇長子，被譽為中州年輕一代第一人，深不可測的洪天擎！
另一方，則是一個面容陌生、身著青衫的少年。
大多數人並沒見過他，但能與洪天擎對峙於演武臺，本身就已說明了一切。
而在演武臺邊緣，一身白衣如雪的天劍宗聖子劍塵心抱臂而立，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場中。
他的存在，更是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對決，增添了無數的遐想空間。
“那青衫小子是誰？竟敢與大皇子殿下交手？”
“不認識，面生得很，不是我們天劍宗的人。”
“洪天擎可是連咱們聖子都極為重視的對手，這小子甚麼來頭？”
“看聖子的樣子，似乎對此戰也頗為關注……”
“……”
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動，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到了頂點。
就在這時，兩個垂頭喪氣的身影，正沿著演武峰一側的山道，磨磨蹭蹭地向上走著。
正是被劍塵心罰去面壁的許明軒和徐懷玉。
兩人剛去刑堂領了罰，正準備前往後山思過崖，恰好途經演武峰。
聽到山巔傳來的喧譁聲，以及那隱隱傳來的令人心悸的強大氣息波動，許明軒忍不住抬頭望去。
這一看，他頓時瞪大了眼睛，指著演武臺中央那道青衫身影，失聲叫道：“徐師兄！快看！是那小子！就是山下那個囂張的傢伙！”
徐懷玉聞言，也凝神望去，看到了楚寒。
他臉上露出錯愕之色：“就是這小子招惹的你？他怎麼會在這裡？”
“而且……看起來還似乎和大皇子殿下交手……他們這是要切磋？”
聞言，許明軒的臉上不由露出了幸災樂禍的冷笑：“哼！這小子居然敢跟大皇子殿下上演武臺，簡直是自尋死路！”
“我可是見過大皇子和聖子切磋的場面，那簡直是隻能用恐怖二字來形容！”
“這小子絕對不可能是對手，怕是要被狠狠教訓一頓了！”
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楚寒被洪天擎打得狼狽不堪的場景。
一時間，心中因為被罰去面壁而產生的怨氣，似乎都消散了不少。
不過，徐懷玉的目光卻注意到了演武臺邊緣那道抱臂而立的身影，臉色微變道：“許師弟，你看！聖子……聖子也在！”
許明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果然看到了劍塵心。
“聖子……聖子怎麼會來旁觀這種無聊的比試？”
他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。
劍塵心何等身份？
尋常弟子切磋，根本不可能引動他親自前來觀戰。
除非……這場切磋，非同一般！
雖說有大皇子在場，可大皇子的對手只是這種貨色，這也沒甚麼好看的吧？
就在兩人驚疑不定之際，演武臺中央，對峙的兩人動了！
沒有多餘的廢話，洪天擎率先出手！
他一步踏出，整個演武臺彷彿都微微一震！
只見他周身那內斂到極致的氣息轟然爆發，如同沉寂的火山蘇醒。
一股遠超尋常半步神威的磅礴威壓，混合著一絲難以言說的道韻，如同潮水般向楚寒壓迫而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