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明抬起頭，看向那執事，眼中燃起了壓抑不住的怒火：“你這是在故意刁難我嗎？”
“刁難？”執事嗤笑一聲，“這本來就是雜物房的活兒！你做不了，那是你本事不濟！”
“怎麼？還想像以前那樣擺長老架子？別忘了你現在是甚麼身份！要麼照做，要麼……就滾出四海商會！”
他料定了霍明不敢在四海商會內動手，更不敢離開。
離開了這裡，霍明就真的一無所有了。
霍明雙拳緊握，胸膛劇烈起伏著。
此刻，他真想一拳砸在眼前這張令人作嘔的臉上。
但，殘存的理智告訴他，他不能這麼做。
動手？
在四海商會內對一名執事動手？
以他如今這戴罪之身，和底層雜役無異的身份，一旦動手，那後果……他承擔不起。
恐怕立刻就會被商會里的高手廢去修為，逐出皇城！
見霍明緊握的拳頭緩緩鬆動，那執事不由得意地笑了。
果然，霍明還是慫了！
“這就對了嘛。”執事戲謔地開口道，“霍明，咱們各退一步，你呢，就老老實實，想辦法把這活兒幹了。”
“我保證，之後肯定不會再為難你，畢竟，大家以後還要在一起共事，對不對？”
一道道譏諷的目光匯聚在霍明身上。
到頭來，這個艱鉅的任務，他還是擺脫不了。
看著眼前的聚靈盤殘件，霍明只覺得有一股深深的悲哀湧上心頭。
他頹然地鬆開了緊握的拳頭。
罷了。
既然已淪落至此，還有甚麼可爭的？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。
他心中嘆息，一瞬間似是蒼老了許多。
而就在他準備繼續完成聚靈盤殘件的清理任務時。
一個冰冷而帶著威嚴的聲音，突兀地在雜物房門口響起。
“霍明。”
僅僅兩個字，卻讓整個雜物房瞬間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循聲望去。
只見孫邈大師不知何時，竟然出現在了雜物房的門口。
霍明聽到這個聲音，身體猛地一顫，他緩緩轉過頭。
當他看到孫邈時，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抑制的怒火和恨意。
但他死死咬住牙關，臉上維持著面無表情的模樣，只是那微微顫抖的雙手，卻是暴露了他內心的劇烈波動。
那個為首的執事見到孫邈，先是一驚，隨即臉上迅速堆滿了諂媚的笑容，迎了上去。
“孫大師！您金尊玉貴，怎麼親自到這種滿是藥渣汙穢的地方來了？真是折煞小人了！”
他一邊說著，一邊用眼角餘光得意地瞥了一眼僵立在原地的霍明。
“您放心，這霍明，小的們正幫您好好照看著呢，保證讓他好好反省自己的過錯！”
“您是沒看見，他現在可老實了，讓幹甚麼就幹甚麼，以後怕是再也不敢頂撞您了！”
他身後那幾個丹徒見狀，也連忙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。
“是啊孫大師！這老東西就是欠管教，他還真以為自己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供奉長老呢，剛才居然還敢頂嘴！”
“孫大師您放心，有我們在，肯定把他伺候得明明白白，讓他知道在這四海商會，誰才是真正該敬著的人！”
他們你一言我一語，語氣中滿是討好。
全然沒有注意到孫邈的臉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。
執事還在那唾沫橫飛地表功：“像他這種不識抬舉的東西，就該……”
他話未說完——
“啪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清脆響亮的爆鳴聲在雜物房內迴盪！
孫邈出手如電，手掌結結實實地扇在了執事那滿是諂媚笑容的臉上！
這一巴掌，力道駭人！
那執事甚至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，整個人就如同一個破布麻袋般被狠狠扇飛出去，重重砸在後方堆積的廢棄丹爐部件上，發出一連串哐當亂響。
他當場昏死，半邊臉頰以一個不自然的弧度凹陷下去，血肉模糊，鮮血混著幾顆碎牙從嘴角汩汩湧出，模樣悽慘至極。
這突如其來的一幕，讓所有人都驚呆了！
那幾個剛才還在鬨笑的丹徒，臉上的笑容也頓時凝固，一個個噤若寒蟬，瑟瑟發抖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孫邈看都沒看那昏死的執事一眼，冰冷的目光掃過幾個嚇傻了的丹徒。
“誰允許你們這群卑賤的東西，如此對待霍明大人了？！”
此話一出，眾人的大腦幾乎停止了運轉，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。
孫大師……不是和霍明有過節嗎？
還是他親自將霍明開除，打入這雜物房之中的。
為何此刻會為了霍明，如此重手懲治巴結他的執事？
甚至……還尊稱霍明為大人？
這世界是瘋了嗎？！
就連當事人霍明，也不由愣住了。
看著孫邈那匪夷所思的舉動，他只覺得心中充滿了荒謬與疑惑。
“都聾了嗎？沒聽到我的話？”
“誰給你們的狗膽，敢如此怠慢霍明大人？”
孫邈大喝出聲，一身氣勢驟然暴漲。
“大……大人饒命！”
“小的知錯了！小的再也不敢了！”
“是……是王執事他……他指使我們的……”
“……”
見狀，幾人噗通跪倒在地，爭先恐後地推卸責任，生怕慢了一步，那凌厲的巴掌就會落在自己臉上。
他們此刻悔得腸子都青了，恨不得時光倒流，把之前對霍明說的每一句刁難的話都吞回去。
孫邈冷哼一聲，不再理會這些螻蟻，這才將目光投向霍明。
“霍大師……”他開口，語氣與之前的冰冷截然不同，“這段時間，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聞言，霍明這才回過神來。
他看了眼孫邈，心中不由回想起之前的種種冤屈，只覺得心頭火起。
“孫大師言重了。”
“霍某如今乃戴罪之身，在此勞作，乃是分內之事，何來委屈之說？”
霍明不冷不熱地說道。
“還有，孫大師怕是叫錯了。”
“霍某區區一個雜物房的下人，可不敢當您這大師之稱。”
聽得此話，孫邈的臉上頓時閃過一絲無奈。
他自然聽得出霍明話裡的怨氣。
顯然，單憑自己的三言兩語，怕是根本無法化解兩人之間的這層積怨。
孫邈只好直接切入正題，語氣鄭重地說道：“霍大師，過往之事，其中或有誤會，暫且不提，老夫此來，是有一樁機緣要告知於你。”
“機緣？”霍明眉頭緊鎖，心中暗自警惕。
他可不相信孫邈會好心給他送甚麼機緣。
“不錯。”孫邈點頭，“有一位大人物，對霍大師你頗為欣賞，打算引薦你前往南宮世家，擔任客卿長老。”
“甚麼？！”
霍明瞳孔驟然收縮，失聲驚呼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！
南宮世家？！
客卿長老？！
那可是中州最頂尖的門閥之一！
其客卿長老的地位，遠比他在四海商會分部做一個普通的五品供奉要尊崇得多！
這……這怎麼可能？！
震驚過後，是濃濃的疑惑。
自己何德何能？
一個被四海商會掃地出門、聲名狼藉的五品煉丹師，憑甚麼能入得了那等大人物的法眼，還能得到南宮世家的客卿之位？
這簡直如同天方夜譚！
然而，要說孫邈是在戲弄他……看其此刻鄭重的神色，卻又不像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，沉聲問道：“孫大師，不知您口中的這位大人物，究竟是何方神聖？”
“霍某自問才疏學淺，聲名狼藉，實在想不出，有何處能值得如此人物青睞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