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寒點了點頭,姜浩雲的分析與他的猜測倒是不謀而合。
“多謝姜兄提醒,我會留意的。”
楚寒拱手道。
“楚兄客氣了。”姜浩雲擺了擺手,臉上露出義憤之色,“此事既然讓我碰上了,斷不能坐視不理!”
“四海商會內部竟出此等齷齪之事,敗壞商會聲譽,我鎮國公府與商會多有往來,亦有責任過問一二!”
他看向楚寒,鄭重道:“楚兄,你放心,我這就去找商會相熟的高層詢問此事,必定給你討個說法!”
“你的煉丹供奉資格,絕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沒了!”
楚寒見姜浩雲如此仗義執言,心中不由微暖。
不管對方是出於公義,亦或只是看在嶽山的面子上……至少,這份心意是實實在在的。
“那便有勞姜兄了。”楚寒沒有推辭。
他原本是已經做好了要大鬧一場的準備了。
然而,理智終究還是把衝動壓制了下去。
此地畢竟是皇城,龍盤虎踞,律法森嚴,更是四海商會的重要據點,高手如雲,底蘊深厚。
他一個毫無根基的外州人,若真不顧一切地鬧騰起來,固然能逞一時之快,但後果怕是不堪設想。
屆時,不僅自己難以脫身,恐怕還會將洪傾月捲入麻煩之中,讓她來為自己收拾殘局。
這份人情,欠一次尚可,次次都靠她來擦屁股,那絕非楚寒所願。
而眼下,姜浩雲的出現,無疑是雪中送炭。
有這位相當於地頭蛇一般的鎮國公世子出面周旋,不僅名正言順,而且效率定然遠高於他自己像無頭蒼蠅般調查。
這無疑省去了他極大的麻煩。
“舉手之勞。”姜浩雲爽快應下,隨即又道:“不過楚兄,此事調查需要些時間,你且先回去等候訊息吧,一旦有進展,我立刻通知你。”
“也好。”楚寒點頭同意。
兩人又交談了幾句,姜浩雲便匆匆離去,顯然是去找人處理此事了。
看著姜浩雲離去的背影,楚寒目光閃動,沒想到自己與姜浩雲的再次相見,竟是這般光景。
他搖了搖頭,不再多想,轉身離開了四海商會。
雖然考核受阻,但至少確認了姜浩雲是友非敵,和這樣一個天資卓絕的貴族子弟成為了朋友,也算是不虛此行。
接下來,便是靜觀其變,看看這皇城的水下,究竟藏著哪些魑魅魍魎了。
而提升自身實力,永遠是應對一切風波的根本。
煉製淬府玄丹的事,必須儘快提上日程才行。
……
四海商會深處,一間焚著檀香的靜室內。
一名商會執事躬身而立,恭敬地稟報道:“大師,那楚寒……已經離開了。”
“他在偏廳與鎮國公世子姜浩雲交談片刻後,便獨自離去,並未吵鬧,也未見有其他動作,似是……選擇了忍氣吞聲。”
在他對面,一道高大的身影端坐在紫檀木製成的太師椅上。
此人看起來約莫五六十歲年紀,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,面容紅潤,一雙眼睛開闔之間精光隱現,顯得精神矍鑠。
他身穿一襲深紫色的丹師袍,彰顯著其不凡的身份。
正是四海商會資歷極深的六品煉丹供奉,孫邈。
此刻,孫邈手中正緩緩盤著兩枚溫潤的靈玉,聞言他點了點頭,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“面對如此不公,卻能隱而不發,像個沒事人一般離開……這小子,倒是沉得住氣。”
他微微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以他的年紀,能煉製出那等品質的破障靈丹,可謂是天賦異稟。”
“似這等天才,往往心氣極高,眼高於頂,老夫原以為,他受了這般折辱,定然會按捺不住,藉機生事……若他真敢鬧將起來,老夫倒也有的是藉口好好收拾他,讓他知道這皇城的水有多深。”
“真是可惜了……”孫邈的聲音低沉下來,“越是這般冷靜、懂得隱忍的傢伙,反而越不好處理。”
“就如同潛藏在水下的毒蛇,不知何時才會暴起傷人。”
兩人交談不久,靜室的門被輕輕叩響,隨後,一道身影未經通傳,便推門而入。
來人一身明黃色的錦袍,他面容俊朗,眉眼間與洪傾月有幾分相似,卻更多了幾分陰鷙與傲氣。
正是三皇子洪天毅。
他的到來,彷彿讓靜室內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。
見到此人,原本端坐的孫邈大師立刻站起身,微微垂首道:“老朽參見三殿下,殿下日理萬機,怎敢勞您親自前來。”
洪天毅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,擺了擺手,語氣頗為客氣:“孫大師言重了。”
“大師乃我大洪王朝丹道泰斗,更是本殿下倚重之人,難得來皇城一趟,我就算再忙,也得抽空來探望一番才是。”
他這番話給足了孫邈面子,顯然,這位孫邈大師是他這一派系的重要人物。
孫邈臉上露出受用的神色,連忙請洪天毅上座,親自為其斟上一杯靈茶,這才說道:“殿下可知,今日商會來了一個名為楚寒的年輕人,要參加煉丹供奉考核?”
洪天毅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,眼中寒光一閃而逝,面上卻不動聲色:“哦?就是那個七妹從泉州帶回來的楚寒?”
“正是此人。”孫邈點頭,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之色,“老朽知曉殿下此前曾在泉州與此人有些不愉快,此次他主動送上門來,老朽便順勢讓人在他的考核結果上動了些手腳,抹了他的成績,吞了他的丹藥,算是給殿下出一口惡氣。”
洪天毅聽著,緩緩將茶杯放下。
他想起當初在泉州,眾目睽睽之下,自己被楚寒如同打沙包一般暴揍,顏面盡失,狼狽逃竄的場景。
霎時間,心頭那股壓抑許久的無名火再次升騰起來,燒得他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。
他抬眼看了孫邈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:“孫大師倒是有心了。”
“殿下謬讚。”孫邈微微躬身,“此子初來皇城,毫無根基,正是最脆弱之時,此時不欺負他,挫其銳氣,更待何時?”
“雖說皇城之內律法森嚴,禁止隨意武鬥,但以殿下與老朽的勢力脈絡,即便不動用武力,也有的是手段讓他寸步難行,難受至極。”
洪天毅深以為然地點點頭。
皇城的規則,從來不只是明面上的律法,更多的是水面下的博弈與傾軋。
他沉吟片刻,問道:“依大師看,此子丹道天賦究竟如何?”
孫邈神色變得有些凝重:“不得不說,此子確實稱得上驚才絕豔!”
“老朽雖未親眼所見,但根據霍明那老傢伙事前的激動反應,以及那九顆上品破障靈丹來看,此子在丹道上的造詣,恐怕已不遜於一般的六品煉丹師,而其年紀……實在駭人聽聞,假以時日,必成氣候。”
聞言,洪天毅的眼神不由更加陰鬱了幾分。
一個武道實力強悍,能越階碾壓他的傢伙……如今在丹道上,竟然也展現出瞭如此恐怖的天賦。
這無疑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。
必須在其羽翼未豐之前,將其徹底打壓下去才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