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廂內,時間彷彿凝固了。
外界拍賣師高亢激昂的介紹聲、此起彼伏的競價聲,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,模糊不清地傳來,卻絲毫無法穿透包廂內這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方天嘯和幾位霸刀門長老僵在原地,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他們瞪圓了眼睛,看著地上如同死狗般的青龍玄衛,又看看門口那來勢洶洶的白衣少年,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,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。
這傢伙到底是誰?
他怎麼敢……怎麼敢如此對待州主的心腹?
雷千軍胸膛微微起伏。
那雙一向深邃沉穩的眼眸中,竟是清晰地映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!
楚寒?!
怎麼會是他?!
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?!
而且……
看著楚寒手裡提著的青龍,雷千軍更是感覺自己彷彿在做夢。
宗師境巔峰的青龍,竟然敗得如此徹底,如同死狗一般,被楚寒抓在手裡……
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
無數個疑問在雷千軍腦海中炸開,讓他出現了短暫的失神和愕然。
而且,從楚寒的身上,他竟然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壓迫感。
此子的實力,在這寥寥數天裡,已經成長到了連他都感到心悸的地步了嗎?
不過,雷千軍終究是一州之主,失神僅僅持續了一瞬,便被強行壓下。
他迅速強迫自己恢復鎮定,重新端起那副一方州主的威嚴姿態,只是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。
“楚少主……你這是甚麼意思?”
他伸手指向地上昏迷的青龍玄衛,語氣帶著質問:“青龍乃我州府玄衛,縱有不是,也當由我州府處置!”
“你為何私下對他下如此狠手?甚至還強闖本座包廂!”
“莫非你楚家,真要與我州府為敵不成?”
楚寒看著雷千軍那副故作鎮定的模樣,心中冷笑更甚。
好一個倒打一耙,先聲奪人!
“與你州府為敵?”
楚寒嗤笑一聲,帶著濃濃的嘲諷,開口道:“雷州主,何必在此裝瘋賣傻,揣著明白裝糊塗?”
他目光如刀,直刺向雷千軍:“你可否先解釋一下,你手下這條走狗,為何要對我楚家之人狠下殺手?”
楚寒一步踏前,周身那股無形的壓迫感驟然增強,逼得方天嘯等人下意識地後退半步,臉色發白。
“雷州主,你可千萬別告訴我,此事……你毫不知情?”
面對楚寒咄咄逼人的質問,雷千軍眼角微微抽搐。
“竟有此事?!”
但他猶自不慌不忙,目光掃過地上的青龍,又看向楚寒,眉頭緊鎖:“楚少主,此事本座確實不知!這其中,是否有甚麼誤會?”
他矢口否認,表情逼真,就彷彿真的被矇在鼓裡一般。
“誤會?”楚寒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就連他也沒想到,雷千軍竟然會抵賴到這個份上。
既然言語無用……
那他只好動手了!
楚寒不再廢話,身形一晃,瞬間出現在昏迷的青龍玄衛身邊。
在雷千軍驟變的臉色中,楚寒抬起腳,狠狠踩在了青龍玄衛一隻完好的手掌上。
咔嚓!
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地迴盪在死寂的包廂內!
“呃啊——!!!”
劇烈的疼痛瞬間將昏迷的青龍玄衛刺激得清醒過來,他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,渾身劇烈抽搐,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。
“楚寒!住手!”雷千軍猛地站起身,臉色難看至極。
楚寒當著他的面如此折磨他的手下,無異於將他的臉面踩在腳下!
“此事尚未查明!或許是他自作主張!你豈能動用私刑?!快放開他,一切還有待協商!”
“協商?”楚寒腳下再次用力,碾磨著那隻已經變形的手掌,青龍玄衛的慘叫變得更加撕心裂肺。
“雷州主,到了這個時候,你還想跟我裝瘋賣傻?”楚寒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,“我再問最後一遍,下令動我楚家的人,是不是你?”
雷千軍看著楚寒那毫無波動的眼神,以及青龍玄衛那慘不忍睹的模樣,心中殺意沸騰到了極點,但他死死攥緊了拳頭,沒有承認。
是的,他不打算承認!
一旦承認,就是徹底撕破臉,再無轉圜餘地!
此子能如此輕易斬殺青龍,其實力絕對遠超他的預估!
此刻翻臉動手,勝負難料,甚至……他可能不是對手!
能坐穩州主之位這麼多年,雷千軍向來不做任何沒有把握的事情。
見雷千軍依舊咬牙不語,眼神閃爍,楚寒徹底失去了耐心。
“看來,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。”
楚寒搖了搖頭。
他抬起腳,然後,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,猛地一腳踏下!
這一次,目標不再是手掌,而是青龍玄衛的頭顱!
砰!!!
如同西瓜爆裂般的沉悶聲響炸開!
紅白之物飛濺,甚至有幾滴濺到了不遠處方天嘯蒼白的臉上。
青龍玄衛的慘叫戛然而止,四肢抽搐了一下,便徹底沒了聲息。
他至死都瞪大著雙眼,瞳孔中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他不敢相信,楚寒竟然真的敢在州主面前,如此乾脆利落地殺了自己!
他更不敢相信,州主竟然無動於衷!
死了……
州主麾下四大玄衛之一,宗師境巔峰的青龍玄衛,就這麼像條野狗一樣,被楚寒一腳踩死了!
包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方天嘯和霸刀門長老們嚇得魂飛魄散,雙腿發軟,幾乎要癱倒在地,看向楚寒的眼神,如同看著一個從地獄爬出的惡魔!
雷千軍身體猛地一震,他死死盯著地上那具無頭屍體,臉頰肌肉瘋狂抽搐,一股無法形容的暴怒和殺意幾乎要衝垮他的理智!
他恨不得立刻出手,將楚寒碎屍萬段!
但……他硬生生忍住了。
青龍已死,為一個死人和楚寒徹底撕破臉,不明智!
極其不明智!
雷千軍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,竟然強行將那股滔天怒火壓了下去。
“楚少主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氣,彷彿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,“此事……是本座御下不嚴之過!”
他話鋒一轉,竟然將責任,推給了地上已經沒了聲息的青龍玄衛:“本座確實未曾想到,青龍竟會膽大包天,揹著我做出如此之事!”
“或許……或許是他與紫璃姑娘之前有些私人恩怨,方才做出這等行為……”
這番說辭,拙劣得連方天嘯等人都覺得難以置信。
雷千軍彷彿沒看到眾人怪異的目光,繼續沉痛道:“無論如何,他是我州府之人,他犯下大錯,本座難辭其咎!”
“請楚少主放心,此事,本座定會給你,給楚家一個交代!”
他看向楚寒,語氣誠懇:“請給本座三天時間!”
“三天之內,本座必定將此事前因後果調查個水落石出!屆時,本座會親自備上厚禮,登臨楚家,當面向楚少主及紫璃姑娘賠罪!你看如何?”
雷千軍的這番姿態,直接是讓方天嘯等人看傻了。
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!
這還是之前那個運籌帷幄、談笑風生的泉州州主嗎?
這簡直就像是換了一個人!
在絕對的實力面前,所謂的州主威嚴,竟然如此不堪一擊?
楚寒看著雷千軍那副表演,心中冷笑不止。
他自然不信雷千軍的鬼話,這老狐狸無非是審時度勢,選擇了暫時隱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