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殿深處,光線晦暗,唯有煞氣如薄霧般緩緩流動。
楚寒掌心託著那枚淨邪珠,珠體溫潤,內部霞光流轉,散發出縷縷純淨的氣息。
自唐震把淨邪珠交到他手裡後,他還沒來得及將這枚珠子煉化。
眼下,他打算嘗試一下。
楚寒深吸了一口氣,而後將一縷神識緩緩探入淨邪珠中。
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一般,過程並未遇到太多阻礙,他輕易地便在珠子之中留下了一道屬於自己的神魂烙印。
整個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。
只是在煉化之後,淨邪珠並未因此產生甚麼變化,單單是與楚寒之間多了一絲微妙的聯絡。
“這寶物還真是玄妙內斂,恐怕非強力所能驅使。”
楚寒心中似有明悟。
他微微思索後,沒有試圖強行催動,而是以自身溫和的靈力緩緩注入,引導著淨邪珠,散發出一絲它本身獨有的氣息。
霎時間,一股清涼、純淨、彷彿能滌盪世間一切汙穢的清澈氣息,以淨邪珠為中心,如同水波般悄然盪漾開來,將四周的煞氣盡數驅散。
方圓數丈範圍內的空間為之一清,就好似形成了一片奇異的淨土。
楚寒頓時感覺渾身一輕。
原本四周煞氣瀰漫,無孔不入,就如同讓人置身於陰冷粘稠的泥沼之中。
但眼下,在淨邪珠自發形成的這片純淨氣息籠罩下,所有的不適感瞬間煙消雲散,一種通透舒暢、心曠神怡的感覺油然而生。
“果然神異!”楚寒眼中閃過一抹驚歎。
這還僅僅只是引匯出它一絲氣息,便有如此奇效。
若真能完全掌控其力量,在這片秘境中,豈不是能佔據巨大的優勢?
當然,楚寒之所以選擇現在煉化淨邪珠,可不僅僅是為了探究淨邪珠的妙用而已。
他看向殿門之外,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。
“想來,對方會有感應的手段吧?”
……
殿外,青冥道人搓著手,顯得有些侷促不安。
讓他單獨面對身旁這位滄溟宗天才女弟子,壓力實在太大。
他試圖找些話題緩和氣氛,乾笑著開口道:“柳姑娘,你看這秘境雖然兇險,但也頗為神異,不知貴宗以往可曾發現過類似的秘境……”
柳素心根本懶得聽他廢話,只是抱著雙臂,背對著他。
至於楚寒,她更是厭煩到了極點。
楚寒先前那自作主張的表現,讓她只覺得是在故作姿態,妄圖引起她的注意,心中對其的評價已然跌至谷底。
“譁眾取寵,不知所謂。”她心中冷冷地想,“以為用這種拙劣的方式就能引起我的注意?真是可笑。”
然而,就在她心中鄙夷之際,一絲極其微弱的純淨氣息,悄然飄入了她的感知範圍內。
柳素心嬌軀猛地一僵,那冷漠的表情頓時浮現出一抹驚愕之色。
緊接著,她霍然轉身,美眸中射出難以置信的精光,死死地盯向破殿深處!
“這氣息是……?!”
她幾乎是手忙腳亂地從腰間取出一件器物。
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青銅羅盤,羅盤中心並非指標,而是一枚不斷微微旋轉的透明晶石,周圍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。
此物名為探玄儀,乃是滄溟宗特製,專門用於感應宗門此次所要尋找的那類特殊古物!
據傳,那些古物皆帶有一種獨特而古老的氣息,唯有這探玄儀能夠精準捕捉!
此刻,這青銅羅盤正散發出灼熱的溫度,中心那枚透明晶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震顫著!
“探玄儀有反應了!而且……如此劇烈?!”
柳素心心中不由掀起驚濤駭浪,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:“宗門苦苦尋覓的古物……就在這破殿裡面?!這怎麼可能?!”
巨大的驚喜瞬間衝昏了她的頭腦!
宗門對此事無比重視,許諾的獎賞足以讓任何弟子一步登天!
她萬萬沒想到,這天大的功勞,竟然會以這種方式砸到她的頭上!
至於這古物為何會出現在這個破地方,她已經完全顧不上思考了!
“讓開!”柳素心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青冥道人,身形化作一道流光,迫不及待地衝進破殿!
青冥道人被推得一個趔趄,還沒明白髮生了甚麼。
“柳姑娘?發生何事了?”他下意識地問道,也連忙想跟進去看個究竟。
然而,兩人剛來到殿門口,一道身影卻恰好從裡面不緊不慢地踱步而出,擋在了他們面前。
正是楚寒。
“柳姑娘這是在做甚麼?”
他臉上帶著一絲疑惑,看了看差點撞上自己的柳素心,又看了看她手中尚未收起,仍在劇烈震顫發光的探玄儀。
而後,他聳了聳肩,有些無奈地說道:“說起來,柳姑娘你先前的判斷倒是沒說錯,裡面確實空空如也,沒甚麼值得留意的東西。”
“看來是在下想多了,白費了一番功夫……宗主,柳姑娘,我們不如去別處看看吧。”
柳素心猛地剎住腳步。
她看了看楚寒,又看了眼手中已經平復下來的探玄儀,先是一怔,緊接著頓時反應過來。
那古物怕不是被這小子私吞了?
“你在開甚麼玩笑?!”
她一雙美眸因憤怒而圓睜,死死地瞪著楚寒:“你肯定在裡面發現了甚麼東西!交出來!”
楚寒聞言,心頭瞭然,對方果然有感應之法。
不過,楚寒臉上卻故意露出一絲訝異:“柳姑娘何出此言?在下確實一無所獲,況且,即便真有甚麼發現,這種煞氣汙穢之地誕生的東西,又哪能入得了您這位滄溟宗高徒的法眼?”
他語氣微微一頓,而後又慢悠悠地補充道:“柳姑娘不是方才還說過,此地唯有煞氣殘念,滋生邪物,絕無可能有珍寶現世嗎?怎麼如今反倒急切起來了?”
“莫非……柳姑娘之前所言,並非實情?”
“你!”柳素心頓時語塞,俏臉一陣紅一陣白,感到羞憤交加。
她方才那番譏諷之言言猶在耳,此刻卻被對方原封不動地懟了回來,這無異於被當眾打了一記耳光。
而且楚寒之前也說過,她會主動向楚寒搭話,此番她的行為,同樣是印證了楚寒先前所言。
這真的只是巧合?
青冥道人看了眼柳素心那副快要氣炸的模樣,心中不禁感到一陣暗爽。
但他還是上前一步,硬著頭皮打圓場道:“哎呀,柳姑娘息怒,息怒!楚陽師侄他年輕氣盛,說話直了些,但他既然說沒有,想必是真的沒甚麼發現。”
“或許……或許是姑娘的儀器方才感應錯了?此地煞氣詭異,干擾感知也是常有的事……”
“不可能!探玄儀絕不會錯!”柳素心猛地打斷他,她死死盯著楚寒,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,“你休要狡辯!我分明感應到了!定然是你將東西藏了起來!你若現在交出,我或可看在青嵐宗的面上,不予追究,否則……”
“否則如何?”楚寒眉頭微挑,語氣帶著一絲玩味,“柳姑娘是打算以滄溟宗之名,強行搜查在下?還是打算……動手強搶?”
他目光平靜,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。
柳素心這時候也清醒了幾分。
動手?
她下意識地評估了一下雙方實力。
眼前這青嵐宗弟子氣息不顯,雖然看不出修為,但可以篤定,對方的實力必然不如自己。
可畢竟旁邊還有個宗師境七重巔峰的青冥道人。
真動起手來,自己可完全討不了好。
更何況,現在這時候以滄溟宗的身份貿然和青嵐宗發生衝突,很容易會引起其他武者的猜忌。
到那時,別說向宗門索取賞賜了,反倒可能因為辦事不力的緣故,而被宗門責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