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楚寒的氣勢擴散而開,大長老唐鴻首當其衝,臉色微微一白,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,眼中閃過一抹驚駭。
楚寒繼續開口,只是語氣卻變得冷漠了許多:“有虛空之環在,要帶你們出去,並非難事。”
“你們當然可以選擇不跟我離開,但,滄溟宗如今正在外界日夜研究破解空間禁制的辦法。”
“不知你們在這絕地之中,又能苟延殘喘多久呢?”
這番話堪稱一針見血,戳中了所有人心底最深的恐懼。
是啊,如果沒有外援,唐家覆滅幾乎是註定的事情。
眼前的少年,或許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了!
唐震立刻抓住機會,沉聲道:“楚公子所言極是!”
“老祖既然做出選擇,必有其深意!我相信老祖的眼光,也相信楚公子!”
“此刻我唐家內憂外患,正當同心協力,共渡難關,而不是在此無端猜忌,自毀長城!”
二長老唐清是一個面容平和的老嫗,她這時候也緩緩開口道:“老身也覺得,大長老的猜測雖出於謹慎,但並無實據。”
“眼下當務之急,是弄清外界情況,商議如何應對滄溟宗才是。”
“楚公子,不知外界如今形勢如何?滄溟宗可是已經察覺此地了?”
話題被引開,場上緊張的氣氛終於稍稍緩和了一些。
大長老唐鴻臉色陰沉地坐回原位,不再說話。
只是他眼神中的懷疑和敵意,卻絲毫未減。
楚寒看了唐震和二長老一眼,這才將外界的情況簡要說了一遍。
其中自然包括他和蘇清寒進入此地前,遭遇滄溟宗暗哨,並將其擊殺的事情。
聽完楚寒所說,眾人的臉色頓時變得沉重無比。
一旦滄溟宗掌握了破解空間禁制的辦法,那他們便是逃無可逃,唯有死路一條。
“連滄州州主都是和滄溟宗一夥的,可以說整個滄州,都幾乎沒有你們的容身之地。”
楚寒淡淡地說道:“而此地雖然隱蔽,但也絕非是長久之計,以滄溟宗的能耐,要闖入這裡,只是個時間問題。”
閣樓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絕望的氛圍如同實質般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這種如同在等死一樣的日子,實在太難熬了,足以將任何人逼瘋!
“難道……天要亡我唐家嗎?”一位長老喃喃道。
“現在我們就算離開,又能去哪裡?整個滄州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下!”又有一人悲觀地說道。
唐鴻聞言,此刻卻突然冷哼一聲,再度開口了。
“去哪裡?”
“若不是家主一脈當初非要探尋這座上古洞府,後面還找到了那招災惹禍的淨邪珠,又豈會引來滄溟宗的覬覦,為我唐家招致這滅頂之災?”
“如今強敵環伺,州主為禍,卻要我們相信一個來歷不明的毛頭小子,跟著他出去送死嗎?”
“真是荒誕至極!”
他似乎是被楚寒先前的氣勢所懾,矛頭沒再指向楚寒,而是轉向了唐震。
但這番話還是再次引發了騷動,不少原本就恐慌的長老,都將隱隱帶有怨氣的目光投向了唐震。
唐震臉色鐵青,卻一時無言辯駁。
發現洞府和淨邪珠,確實是他這一脈主導的。
“沒錯!”另一名明顯是大長老派系的長老附和道,“這小子來路不明,空口白牙,憑甚麼讓我們將全族性命交託?”
“大長老說得不錯!”四長老唐駿這時候也譏諷道,“滄溟宗只怕早已佈下天羅地網,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!外面說是龍潭虎穴也不為過!”
“跟著這小子出去,與送死何異?”
“他怕是滄溟宗派來的誘餌吧?”
“我看,根本就是他害死老祖,奪了寶物後還不甘心,還想覬覦我唐家最後的底蘊!”
這話語簡直惡毒至極,唐震氣得渾身發抖:“你們……簡直不可理喻!”
“哎呀,這麼看來,並非只有老夫一人,覺得此事還有待商榷呢。”
唐鴻此時緩緩起身,目光似笑非笑地掃過楚寒,最後落在唐震身上:“家主,你被此人蠱惑太深了!”
“當初若非你那一脈一意孤行,唐家何至於此?如今你又要帶著全族,跟著一個可疑之人去送死!”
“你這家主,當得可真是稱職啊!”
“你!”唐震臉色煞白,身體搖晃了一下。
唐鴻的話語,深深地戳中了他心中最大的痛處和愧疚。
就在這時,一直沉默的楚寒,終於緩緩放下了茶杯。
他冷眼旁觀著唐家內部的紛爭,心中早已瞭然。
看來,要帶走唐家,首先得讓他們自己統一意見才行。
而那個大長老唐鴻,顯然是個巨大的絆腳石。
他反對的理由,無非是擔心楚寒沒有實力庇護唐家離開此地。
楚寒的眼神驟然掠過一抹寒光。
若是不真正展露一下自己的手段,怕是無法輕易服眾。
既然如此……
那就用大長老派系的人,來殺雞儆猴吧!
他抬起眼,看向叫囂得最兇的四長老唐駿,目光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:“你,剛才說誰是滄溟宗的奸細?”
唐駿被楚寒的目光盯住,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,但仗著己方人多勢眾,又是在自家地盤,強自硬氣道:“說的就是你!你這……”
“啪!”
話未說完,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驟然響起!
沒有人看清楚寒是如何動作的。
四長老唐駿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掌狠狠扇中,慘叫一聲,身體如同破麻袋般離地飛起,重重地撞在遠處的牆壁上。
他的半邊臉高高腫起,氣息萎靡到了極點,竟是當場就昏死了過去。
靜!
死一般的寂靜!
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、狠辣無比的一擊驚呆了!
誰也沒想到,楚寒竟然敢在唐家的核心會議上,當著所有長老的面,直接對一位實權長老下如此重手!
“放肆!”
“你敢動手!”
大長老派系的幾人又驚又怒,猛地站起身!
楚寒卻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神情沒有絲毫變化。
只見他緩緩起身,一股無形卻磅礴浩瀚的威壓,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,瞬間籠罩了整個清雅閣!
在這股威壓之下,所有人體內奔騰的靈力都驟然一滯,如同陷入了泥沼之中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!
那幾個想要動手的長老,更是感覺身上彷彿壓了一座大山,臉色漲得通紅!
這小子,到底是甚麼修為?
所有人眼中都露出了駭然欲絕的神色!
楚寒目光冰冷地掃過之前屢屢唱反調的幾人,聲音中滿是寒意:“我若對唐家有歹意,此刻,你們已經是一地屍體了。”
“我耐著性子在此與你們商議,是看在唐玄澄前輩的面子上,不是來聽你們聒噪和汙衊的。”
噗通!
幾名修為稍弱的長老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威壓,直接癱軟在地。
唐鴻也是渾身顫抖,牙關緊咬,眼中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,再也說不出半句硬話。
其餘長老們也都噤若寒蟬,看向楚寒的眼神充滿了敬畏。
他們此刻才真正明白,眼前這個年輕人,擁有著何等恐怖的實力!
滅殺他們,或許真的只是一念之間!
楚寒緩緩收斂威壓,眾人頓覺身上一輕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“我的耐心有限。”楚寒重新坐下,語氣淡漠,“給你們一夜時間考慮,是留在這裡等死,還是跟我出去搏一線生機。”
“明日,我要答案。”
說完,他便閉上雙眼,不再理會眾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