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寒再次將目光投向那水幕之後若隱若現的空間禁制。
恍惚間,似乎能見到無數虛幻的符文在其上流轉,與瀑布、山岩乃至整個隱龍澗的空間隱隱共鳴,玄奧非凡。
“不能再拖了!”
“必須儘快進入洞府,找到唐家的倖存者才行……”
楚寒深吸了一口氣。
時間不等人。
滄溟宗既然已經確定了大致方位,以其宗門底蘊,集結陣道高手日夜研究,未必不能找到破解這古老禁制的方法。
屆時,藏身其中的唐家眾人便是甕中之鱉,絕無生路。
楚寒眉頭緊鎖,他陣道造詣粗淺,面對這等利用空間規則設下的高等禁制,常規的破解之法根本無從下手。
強行攻擊,有可能會引動空間亂流,適得其反。
要如何破解這道空間禁制,便成了楚寒眼下最大的難題。
他凝神陷入沉思,腦中飛速思索。
“我怎麼忘了它!”
忽然,楚寒眼中精光乍現!
他想到了沉寂於九霄雲紋戒之中的太初神劍!
所謂空間禁制,無非是對空間規則的一種精妙運用罷了。
此劍可是天道神兵,蘊含至高無上的天道規則,是萬法萬規的源頭,足以鎮壓一切規則!
這其中,自然也包括了空間規則。
想到此處,楚寒不再猶豫。
他凝神靜氣,開始溝通太初神劍。
以他目前的修為,仍是遠不足以驅使太初神劍的本體,
但,哪怕只是引動太初神劍的部分力量,應該也足夠了。
“嗡——”
一股難以言喻的至高氣息,彷彿沉睡了萬古的洪荒巨獸微微睜開了眼睫,透過儲物戒的空間壁壘,驟然瀰漫開來。
剎那間,楚寒周身的空間似乎都凝滯了,轟鳴的瀑布聲彷彿被隔絕到了另一個世界。
他右掌緩緩抬起,只見掌心之中,一點極致的微光開始凝聚,隨即延伸、展露出一道模糊不清的劍形虛影!
這虛影淡薄如煙,彷彿隨時都會潰散,看不清具體形態,唯有無窮無盡的古老與威嚴從中流露而出。
僅僅是這一道虛影的出現,就幾乎抽空了楚寒近半的靈力,讓他臉色微微發白。
然而,效果是立竿見影的!
就在太初神劍虛影浮現的剎那,前方那原本穩固玄奧的空間禁制,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,竟發出了輕微的嗡鳴聲,其上流轉的銀色符文瞬間變得紊亂不堪,光芒急劇閃爍,彷彿在本能地恐懼和戰慄!
天道規則面前,一切後天衍化的規則運用,皆需臣服!
“破!”
楚寒沉聲開口,眸中厲色一閃,凝聚全部心神,操控著掌心那一道至高劍影,對著前方劇烈波動的空間禁制,輕輕一劃!
那足以讓滄溟宗一眾高手束手無策的空間禁制,在那道淡薄劍影劃過之處,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道平滑無比的裂口!
裂口邊緣,那些原本玄奧的銀色符文如同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撐,迅速黯淡、湮滅。
眼前不再是扭曲的光影,而是湧現出一條泛著微光的通道,一股精純而古老的天地靈氣從中撲面而來!
入口,開了!
楚寒見狀,立刻散去了掌心神劍虛影,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他的額頭已然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太初神劍的天道規則之力太過恐怖,僅僅是驅使這一絲力量,也還是讓楚寒感受到了不小的負擔。
但他不敢耽擱。
因為眼前的通道,此刻正在緩緩癒合!
“清寒,走!”
楚寒招呼一聲,率先化作一道流光,沒入那通道之中。
蘇清寒緊隨其後,向著前方掠去。
兩人的身影沒入後不久,那被強行撕開的通道入口便緩緩彌合,瀑布後的崖壁恢復原狀,變得與原來一般無二。
天地之間,只有那殘留的一絲若有若無的至高天道氣息,讓深潭中那些兇戾的妖獸都蟄伏不起,瑟瑟發抖。
……
穿過那層水波般盪漾的空間禁制,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,彷彿一步踏入了另一個世界之中。
外界,那震耳欲聾的瀑布轟鳴聲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深沉的、源自天地本身的寧靜。
一股遠比外界精純、甚至帶著一絲古老韻味的天地靈氣撲面而來,令人精神一振。
楚寒與蘇清寒穩住身形,警惕地打量四周。
他們彷彿身處一個巨大的、天然形成的山腹溶洞之中。
只是這溶洞的規模,似乎宏大得有些超乎想象。
放眼望去,頭頂上方並非是岩石,而是一片朦朧的、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穹頂,如同倒扣的玉碗,照亮了這片空間。
遠處則有著稀疏的、散發著瑩瑩微光的奇特植物生長,更遠處還隱約能見到人工開鑿的殿宇輪廓,以及一些簡陋的營帳。
空氣中除了濃郁的靈氣,還瀰漫著一股壓抑、惶恐和悲傷的氣息。
兩人不再猶豫,開始動身向前方走去。
一路走來,地上到處散落著一些來不及收拾的雜物,和破損的兵器碎片,甚至還能看到一些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。
這裡顯然經歷了一場倉促的逃離和避難。
“這裡就是唐家最後的藏身之所嗎?”
蘇清寒緩緩開口,美眸中掠過一絲複雜。
曾經的滄州大族,竟被迫蜷縮於此等境地,實在令人唏噓。
楚寒沒有說話,強大的神魂之力如同水銀瀉地般悄然蔓延開來。
很快,他感知到了前方有數十道氣息存在。
只是這些氣息大多萎靡不振,充滿了疲憊與驚惶,集中在前方的建築群和帳篷區域。
“甚麼人?!”
就在楚寒神魂掃過的瞬間,一聲帶著幾分驚懼的喝問,從左側一片石林後響起。
緊接著,七八個身穿唐家服飾、但衣衫略顯襤褸的護衛手持兵器衝了出來,迅速將楚寒二人包圍。
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不安,修為最高者不過靈海境三重,顯然只是外圍巡邏的子弟。
“你們是誰?!你們如何找到這裡的?!”
為首的小隊長聲音發顫,死死盯著楚寒和蘇清寒這兩個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。
洞府入口極其隱秘,且有強大禁制,外人絕無可能闖入!
這兩個傢伙,到底是怎麼進來的?
楚寒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緊張的唐家子弟,緩緩從懷中取出了一面古樸的紫金色令牌。
那正是唐玄澄給予他的唐家老祖令!
隨著令牌被取出,一股獨特的、屬於唐家老祖的威嚴氣息,也隨之瀰漫開來。
“這是……老祖令牌?!”
那小隊長瞳孔驟縮,失聲驚呼,臉上的警惕,瞬間被巨大的震驚所取代。
他身後的子弟們也紛紛騷動起來,眼神全都集中在那面令牌之上,心裡滿是疑惑和激動。
老祖的令牌,為何會在一個陌生人手中?
老祖他老人家到底怎麼樣了?
“我受唐玄澄前輩臨終所託,前來此地。”楚寒緩緩開口,打破了現場的死寂,“帶我去見你們家主。”
那小隊長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。
他的態度變得恭敬了許多,但依舊保持著警惕,說道:“此事幹系重大,還請公子稍候,我立刻稟報家主!”
在他的示意下,一名手下飛快地奔向營地深處。
不多時,一股強大的氣息迅速從營地中心升起,並以極快的速度向這邊趕來。
只見一名身穿錦袍、面容威儀的中年男子,在一眾氣息強悍的唐家高層簇擁下,快步走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