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通也是面無血色,跟著跪下哀求:“饒命!從此往後,我們做牛做馬也願意!只求大人能饒我等一命!”
楚寒的身影停下。
他冷漠地看著跪地求饒的兩人,以及甲板上零星幾個嚇癱在地的匪徒。
下一刻,數道劍氣掠過。
屠剛、侯通以及最後幾個匪徒,臉上的哀求之色瞬間凝固,頭顱沖天而起!
楚寒壓根懶得和這些亡命之徒廢話,直接殺光了事。
至此,黑風寨來襲之人,包括三位寨主在內,全軍覆沒,一個不留!
甲板上,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,以及滿地的屍體。
莫千山站在楚寒身後,看著這一幕。
儘管他早有心理準備,此刻卻依舊感到心神一陣震動。
他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底的震撼,快步走到楚寒身邊,語氣帶著急切與擔憂:“楚公子,鎮上情況如何?趙堂主和鐵供奉他們……”
“他們沒有大礙。”楚寒語氣平靜,“我想,他們應該已經在返回的路上了。”
話音未落,碼頭方向便傳來了一陣急促的破空聲。
只見趙無極、蘇清寒等人正從鎮上飛掠而至。
自楚寒殺了楊塵之後,這一路上眾人確實沒再遇見過任何阻礙。
雖然眾人臉色仍有些蒼白,氣息也略顯虛浮,但顯然已無大礙。
莫千山見狀,一直緊繃的心絃也終於鬆弛下來,不由長長舒了口氣。
登上甲板,見楚寒與莫千山皆安然無恙,而黑風寨的匪徒們則已盡數伏誅,趙無極的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後怕的神色。
他滿是感慨,對著楚寒鄭重地深深一揖:“楚公子,若非你力挽狂瀾,我等今日恐怕皆要葬身於此地,百寶堂這批物資也將盡數落入賊手……此恩,趙某與百寶堂永世不忘!”
鐵戰和周墨等人也紛紛躬身行禮,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他們很清楚,今日連續兩場殺局接踵而至,若無眼前這實力深不可測的少年,他們怕是早已成了刀下亡魂。
“諸位客氣了。”
聞言,楚寒只是微微頷首,說道。
“趙堂主,說起來……你們在鎮上究竟遭遇了甚麼?”
莫千山見眾人的情況還算穩定,當下忍不住問道。
趙無極聞言,臉上掠過一絲餘悸,苦笑著將寒泉居內的經歷簡略說了一遍。
“……若非楚公子識破毒酒,更以雷霆手段掃平群敵,我等早已是甕中之鱉,絕無生還之理。”趙無極的語氣裡充滿了對楚寒的推崇與感激。
莫千山聽得心驚肉跳。
他無法想象,若沒有楚寒,中了軟筋散的趙無極等人落在宗師六重的楊塵手中,會是何等悽慘的下場。
即便已知結果,他仍是感到一陣後怕:“血蛟幫如此處心積慮,佈下這等絕殺之局,到底是為了甚麼?”
“總不能只是盯上了我們的貨物這麼簡單吧?”
“況且,他們這麼做,豈不是相當於同時得罪了我們百寶堂和唐家?”
他感到不解。
這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問。
身為一方以商業為主導和根基的勢力,百寶堂雖富,但也向來是八面玲瓏,不爭不搶,和周邊勢力關係還算不錯。
通常各大勢力都會給百寶堂幾分面子,除非是有甚麼深仇大恨,或是不共戴天的利益衝突,否則絕不會輕易下此死手。
血蛟幫此舉,未免顯得太過極端了。
然而,聽完莫千山說的話,趙無極卻像是被點醒了甚麼一般,身體猛地一震,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。
他微微沉默了片刻,這才神情凝重地看向眾人,沉聲道:“事實上,這也是我一直在思索的問題,如今看來,恐怕……是唐家那邊出事了。”
“唐家出事了?”眾人一怔。
“不錯。”趙無極深吸一口氣,分析道,“我等此次前來滄州,首要目的便是與唐家完成這筆大交易。”
“我之前曾收到唐家傳訊,讓我們停靠寒泉鎮、等待接應……這確確實實是從滄州唐家內部傳來的,這一點絕不會有錯!那可是唯有唐家核心高層才掌握的一種獨特傳訊秘法,外人極難仿造,一般只被唐家用於緊急聯絡時的私傳。”
他頓了頓,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:“但正是這個訊息,卻反而讓我們一頭栽進了血蛟幫精心佈置的陷阱裡!”
“那麼,便不外乎只有兩種可能了。”
“其一,便是唐家與血蛟幫勾結,聯手做局,意圖吞下我百寶堂的貨物,並滅殺我等!但這個可能性……極低。”趙無極搖頭,“唐家與百寶堂合作多年,雖算不得生死之交,但利益往來盤根錯節,信譽一向極佳,他們沒有任何理由突然下此毒手!”
“這等於自絕於百寶堂乃至其背後的所有商業網路,代價遠超這批貨物本身,更何況,此舉狠辣決絕,不像是唐家一貫的行事風格。”
“那麼,就只剩下第二種可能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語氣沉重地開口道:“唐家,恐怕已經遭遇了不測!甚至連這等核心的傳訊之法,都已落入了血蛟幫手中!”
“而血蛟幫正是藉此,才能假冒唐家之名,引誘我們上當!”
此言一出,甲板上的氣氛頓時變得凝重起來。
所有人都臉色驟變,只感到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!
滄州唐家,那可是滄州地界排得上號的大家族,實力雄厚,底蘊不凡,族中有不止一位宗師境強者坐鎮。
這樣一個盤踞一方的地頭蛇,豈是那麼容易說滅就滅的?
“也就是說,唐家是遭了血蛟幫的毒手?”
莫千山皺起眉頭,感到有些難以置信。
但這卻是目前唯一能解釋得通的原因!
如果唐家無恙,血蛟幫絕無可能如此精準地利用唐家的秘法傳訊,更不可能如此大膽地冒充唐家行事,這無異於在同時挑釁唐家和百寶堂。
一時間,甲板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每個人的心頭都像是壓上了一塊巨石,變得沉重無比。
若真如趙無極猜測的那樣,那這血蛟幫的實力,恐怕要遠超他們之前的預估!
他們有能力滅了唐家,對百寶堂下手自然也就不會有甚麼顧慮。
畢竟,百寶堂的底蘊,和唐家也就在伯仲之間,甚至還要差上一些。
而他們此行前來滄州謀求和唐家的交易,也無異於是在自投羅網。
這一路上的風波,或許還只是個開始。
眾人交談間,楚寒始終在一旁冷眼旁觀。
此刻,他忽然看向了趙無極等人的身後。
在那裡,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唐明遠!
此刻的唐明遠,就好似一攤爛泥一般癱倒在地,整個人縮在一旁瑟瑟發抖。
他被楚寒廢了修為,現在儼然就只是一個普通人,根本不敢有絲毫反抗的念頭。
而他,或許是目前唯一可能知道內情的活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