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眾目睽睽之下,楚寒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或閃避的姿態。
只是在那血色劍虹即將臨體的剎那,他手腕隨意地向上一撩。
依舊是簡單到極致的一劍,沒有任何靈力光華外放,也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。
就像是隨手拂去衣袖上的塵埃。
“鏘——!”
一聲清脆無比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,尖銳刺耳,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。
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定格。
那道威勢無匹的血色長虹,在接觸到那抹看似平淡的劍光後,如同遇到了剋星,就此轟然破碎!
楊塵臉上的猙獰和自信瞬間化為無邊的驚駭和難以置信。
他手中的血色長劍,從劍尖開始,寸寸碎裂!
緊接著是他的手臂、他的身體……
“不……可……能……”
他幾乎連一句完整的遺言都無法說出。
劍光掠過。
血蛟幫七煞之一,宗師境六重的強者楊塵,連同他手中的劍。
就在這輕描淡寫的一撩之下,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從世間抹除,瞬間爆成了一團濃郁的血霧,屍骨無存!
只有那尊失去了控制的靈汐塔噹啷一聲掉在地上。
靜!
死一般的寂靜!
整個寒泉居,在這一刻落針可聞!
所有殘存的血蛟幫匪徒都僵在了原地,如同化成了一座雕塑,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極致的恐懼之中,大腦一片空白。
楊塵……死了?
他們眼中強大無比,如同魔神般的七煞首領,竟然被那個少年……一劍秒了?!連渣都沒剩下?!
這怎麼可能?!!
趙無極、鐵戰、周墨,所有百寶堂的人,也全都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。
要知道,楚寒也是在喝了酒之後,才判斷出酒水有問題的。
根據楊塵所說,軟筋散乃是血蛟幫極為罕見的高階迷藥,連宗師境武者都無從抵禦。
他們知道楚寒很強,能斬殺蛟蟒王。
但他們萬萬沒想到,在中了軟筋散的情況下,楚寒竟然還能強到這種地步!
那可是宗師境六重的楊塵啊!
巨大的震撼,以及劫後餘生的狂喜,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們的心神。
得救了!他們得救了!
就在這時,楚寒冰冷的目光掃過那些嚇傻了的血蛟幫匪徒。
匪徒們接觸到他的目光,如同被死神凝視,心神頓時崩潰,當即要四散逃竄。
“我允許你們走了麼?”
淡漠的聲音響起,楚寒手中的滄溟劍再次震顫而起。
無數道劍氣憑空而生,如同擁有生命一般,精準地掠過了每一個試圖逃跑的匪徒。
“噗嗤!”
“噗嗤!”
“噗嗤!”
“……”
利刃切割肉體的聲音接連響起,伴隨著短暫而淒厲的慘叫。
僅僅一個呼吸之間,除了那個早已嚇癱在地的唐明遠,所有衝入酒肆的血蛟幫匪徒,盡數被無形劍氣絞成了漫天碎肉。
濃郁的血腥氣幾乎令人作嘔,地面上、牆壁上,到處是潑灑的鮮血,以及模糊的碎肉殘肢。
方才還不可一世的一眾血蛟幫匪徒,此刻已盡數化為這堪稱地獄般的景象。
在這片死寂的猩紅之中,血蛟幫唯一還活著的人,便只剩下癱坐在角落裡的唐明遠了。
他此刻的模樣,與先前那副精明幹練的管事姿態簡直判若兩人。
雙目空洞,臉色慘白,褲襠處一片溼熱,腥臊的氣味瀰漫開來,可謂是狼狽無比。
無邊的悔恨,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內心。
他本以為,此次奉命佈設此局,乃是甕中捉鱉,手到擒來。
可卻被楚寒輕鬆破局!
而對於楚寒,不久前他甚至還在心中暗暗嗤笑,認為這個少年極可能是仗著背景,才能讓百寶堂眾人這般聽話。
說到底,在他眼中,這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而已。
可現在……
他只覺得渾身冰冷,如墜冰窟!
這哪裡是甚麼待宰的羔羊?
在這群羔羊裡,分明混入了一尊殺神!
眼見楚寒那淡漠的目光掃來,唐明遠嚇得魂飛魄散,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倒在地,額頭將地面磕得砰砰作響。
“饒命!公子饒命啊!”
“求公子把我當個屁放了吧!小人願做牛做馬,報答公子不殺之恩!”
先前那血腥的景象,已經徹底擊碎了他的心神,他現在只想活下去,哪怕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。
趙無極、鐵戰、周墨等人此刻也從極致的震撼中緩緩回過神來。
他們自然明白,楚寒獨獨留下此人,絕非心慈手軟,而是要從他口中撬出情報。
趙無極強忍著體內依舊存在的虛弱感,上前一步,目光冰冷地俯視著唐明遠,厲聲質問道:“所以,你也是血蛟幫的走狗?對吧?”
他很憤怒。
若非此人,他們豈會中計,險些全軍覆沒?
唐明遠渾身一顫,不敢有絲毫隱瞞,連忙道:“不,不是的!小人不是血蛟幫的人!小人只是黑風寨的四當家!”
“我們黑風寨……只是依附於血蛟幫麾下的小勢力,此次全是奉了楊塵大人的命令,前來,前來佈設此局,冒充唐家之人引諸位上鉤……”
“小的……小的也只是聽令行事而已!”
“黑風寨?”趙無極眉頭緊鎖,顯然聽說過這個在寒江附近水域中也算是小有名氣的匪幫。
“方才那些伏擊我們的匪徒,莫非都是你黑風寨的人?”
楚寒冷聲問道。
“非也!”唐明遠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,“那些高手……全都是血蛟幫的精銳!此次針對諸位的圍剿,我們黑風寨的人,只是負責封鎖訊息,根本沒資格參與正面廝殺!”
“楊塵大人說過,此事關乎重大,必須確保萬無一失,所以主力皆由血蛟幫眾擔任……”
此言一出,不等唐明遠繼續解釋,楚寒的臉色驟然一變!
“不好!”
他猛地抬頭,望向船隊停泊的方向,眼中閃過一絲厲色!
幾乎在同一時間,趙無極也反應了過來,神色微變:“他們的目標不止是我們,還有船隊!”
“莫供奉怕是有危險!”
既然黑風寨也參與到了這次行動之中,又怎可能只有一個頭目留在此地,配合血蛟幫的行動?
在血蛟幫圍剿百寶堂主力的時候,黑風寨的目標,恐怕便是駐守力量空虛薄弱的船隊了。
鐵戰的臉色也是瞬間變得無比凝重起來。
但他對莫千山的實力頗有信心,當下強自鎮定道:“船隊有莫供奉坐鎮,而且玄水天幕陣也並未完全關閉,事情況應該不會太糟糕!”
“莫供奉只是孤身一人,若對方另有強敵牽制,又如何能兼顧全域性?”楚寒打斷了他,“況且,他們既然能在此佈下此局,又豈會算不到船隊的防禦?”
鐵戰聞言,也知道情況危急,當下便要招呼還能行動的護衛,準備急速返回主船。
“等等!”楚寒卻突然叫住了他們。
眾人疑惑地看向他。
“船隊那邊,我去照看即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