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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5章 令使之命

2025-12-10 作者:安俊筆記

深淵的血光在不斷暴漲,彷彿一張巨大無形的手,試圖從最黑暗的底部伸出來,將沈硯重新拉回那不該被開啟的過去。

殘刃在他掌中發出低鳴,如同被久違的宿敵刺激到了最深的本能。

而天空中的天命司三紋令使,此刻面色罕見地凝重,用極嚴肅、甚至帶著命令的口吻開口:

“沈硯,聽令——立即撤離玄風宗!”

這一聲在壓迫萬山的深淵力量下,依舊清晰得如雷霆。

玄風宗眾人聽得發懵:

“天命司……竟然在‘命令’沈前輩?”

“這到底是甚麼級別的……禁忌?”

令使衣袍獵獵,他抬手,掌心浮現一個金色符印。

符印如烈日般耀眼,照亮了整個山谷。

沈硯眼睛微眯。

“天命司的……‘封界令’?”

令使點頭:

“這是三紋令使才有資格啟動的封界許可權!

它能暫時切斷你與深淵的牽引。”

沈硯深吸一口氣。

他不是不願意受令,而是他清楚——

百目血眸的躁動不是一般的“對目標的捕獵”。

而是一種……

試圖讓某個被遺失的人“歸位”的本能。

他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。

“你們天命司……到底查到些甚麼?”

令使沉聲道:

“你身上的契印,並不是普通烙痕。

它來自——”

話還沒說完。

深淵驟然爆發一聲如巨鼓敲擊天地般的轟鳴!

咚————!!

所有血目一齊睜開,照得天地一片血色。

那片血色與令使掌中的金色封界令竟發生猛烈碰撞。

空氣被撕裂,地面呈環形炸裂。

玄風宗弟子幾乎全部被衝飛出去,甚至有人當場失去意識。

宗主狂吼著護住弟子,卻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。

沈硯腳下的半空也震動得如將碎裂,他心神更加紊亂,那股牽引感越來越強。

令使強行穩住封界令,聲音冷冽:

“它在搶奪你!

不能再拖了!”

沈硯沉聲:

“你到底要我做甚麼?”

“跟我走。”

令使的語氣不容拒絕。

“天命司已經確認,你體內的‘契印’與深淵本體存在直接聯絡。

你繼續留在這裡,只會讓它全面覺醒!”

沈硯眉頭緊鎖。

“覺醒之後呢?”

令使沉默,不願說。

沈硯便盯著他的眼睛,冷聲逼問:

“令使大人,我若不走,你們要如何?”

令使輕嘆了一口氣——

那嘆息中,不僅是無奈,還有一絲沈硯聽不懂的……愧意?

下一瞬,他抬起另一隻手。

手中出現了一枚黑金色、形狀奇異的符釘。

沈硯眼神一變:

“……鎮魂釘?!”

玄風宗宗主震撼到聲音都變了調:

“那不是……對‘非人’存在才使用的封印器具?!

天命司要對沈前輩動用這種東西?!”

令使表情沉重無比。

“若你被深淵奪走,將產生無法挽回的後果。

為了阻止最壞的結果……

天命司授予我許可權——若你不從令,可先行‘暫封’。”

“暫封?”沈硯目光變冷。

“暫封我?還是……抹除我?”

令使沒有回應。

沈硯頓時明白。

天命司不是來“救”他的。

是來確保“危險不會擴散”。

即使代價是——

他這個當事人被犧牲。

深淵的轟鳴聲越來越近,牽引感愈發強烈。

沈硯胸口的契印隱隱亮起,像是某種古老的召喚紋正在復甦。

令使咬牙,再次厲喝:

“沈硯!!

跟我走——這是唯一不會死的選項!!”

沈硯抬起頭,沉默數息。

然而,他下一句話,卻讓令使臉色瞬間變了。

沈硯低聲道:

“……我不能走。”

沈硯這句“我不能走”,輕得彷彿只是說出一個事實。

但落在三紋令使耳中,卻如同當面斬斷最後一條退路。

令使眼神驟沉,口吻帶上極少出現的厲色:

“沈硯,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?

再拖延下去,你體內的契印會完全被喚醒,到時你連‘自己’都不復存在!”

沈硯平靜地看著他,目光如深潭:

“我知道。”

在如此驚天力量撕扯之下,他竟能完全保持清醒。

“我離不開。”

“深淵底部……有我必須確認的東西。”

令使忍不住低吼:

“你要確認甚麼?一具古屍?一段禁忌?還是你自以為的過往?!”

沈硯沒有回頭看深淵,只是輕聲道:

“那裡,有我曾經失去的一切線索。”

話音落地那一刻——

深淵猛然爆出更狂暴的衝擊!

轟!!!!

百目血眸全面張開,血光如潮水湧出。

無數觸鬚撕裂虛空,從各個方向撲向沈硯,如同預知他不會退卻,興奮狂怒地想要“迎接他的歸來”。

令使臉色徹底鐵青。

他抬起鎮魂釘,渾身力量灌注其中,喝道:

“沈硯!既然你不肯走,那我只能——”

話未完,沈硯突然轉身,一道白色符光在他身旁炸開。

令使的動作被硬生生逼停。

符光如一面無形之盾,瞬間隔開兩人。

令使眉頭一動:“這是——”

沈硯淡淡道:

“符光壁,是我剛才從深淵反震中試出來的手段。

攔不住你太久,但足夠讓我說完這句話——”

沈硯抬頭,眼神變得銳利:

“令使大人,你們天命司怕的不是深淵。

你們怕……我。”

三紋令使眼皮微跳,終於沉聲回應:

“是。

至少現在的你,比深淵更不確定。”

周圍空氣像被凝固。

這是對“危險級別”的判斷。

意味著——沈硯這個人,在天命司內部被列入了遠超普通禁忌的級別。

但沈硯卻微微一笑,那笑意不是輕蔑,而是一種複雜的釋然:

“我明白了。”

他早懷疑過,他的身份、記憶、體內的契印……絕不是普通來歷。

甚至可能連他自己,都不是“從凡塵走來的存在”。

天命司不是第一次找到他,只是——

這是第一次他們追到他面前。

符光壁驟然出現裂紋。

令使眼神一凜:

“沈硯,不要逼我動用鎮魂釘!”

沈硯卻反手抓住殘刃,那殘刃彷彿感應到他心念般爆發出刺目的白芒。

下一瞬,他踏出一步。

那是決定命運的一步。

“我必須下去。”

令使怒喝:

“你一旦下去,就會——”

沈硯打斷他: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無法回頭。”

“可能死。”

“可能不是我。”

“可能成為你們最擔心的那個……‘東西’。”

深淵震顫。

契印熾熱。

天地亂風呼嘯。

但沈硯聲音卻如磐石:

“但我若不下去,我將永遠不知道自己是誰。”

令使的手指微顫。

那一刻,他不是執法者,而像是看見某個舊友再走入泥沼,想拉卻拉不住。

“沈硯……你走下去,就不是天命司在追查的那個‘失落者’,而是——”

話語戛然而止。

深淵深處,一道巨影緩緩浮現。

百目血眸後,被層層黑霧掩蓋的龐然之形第一次露出輪廓。

不是獸,不是鬼,不是妖。

更像是——

一個巨大的、坐姿的人形。

玄風宗宗主嚇得幾乎暈厥:

“那是……人?!”

沈硯眼皮一跳。

而深淵之底,那人形影子緩緩抬起頭。

無數血眼沿著它的軀體睜開,齊齊投向——沈硯。

“……來……”

“……位……”

“……歸來……”

沈硯心臟猛然一跳,像是被硬生生撞擊。

那一瞬,他終於明白——

契印不是“附著”在他身上。

它是屬於他的。

他不是被選中的。

他本來就是一部分。

深淵巨影伸出一隻覆蓋無數黑紋的巨手,向上伸來。

令使怒吼:

“沈硯——!!!”

但沈硯已經邁出第二步。

殘刃亮到刺目,他的聲音沉穩得像在宣告命運:

“我去見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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