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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3章 魂域崩界

2025-12-10 作者:安俊筆記

碑心的灰白光潮持續擴散,整個冢底石室像被扭入另一層魂域。

牆壁紋路震裂、地面浮動、空氣彷彿被撕成碎片——

一切都在發出無聲的嘶吼。

沈硯站在中心,幽燼紋在胸口越燒越亮。

小白狐緊緊抱住他的後頸:

“沈硯……這個地方要塌了!要塌了!我們真的不跑嗎?”

沈硯沒有立即回答,他的目光牢牢盯著碑心。

灰白魂流像潮水般狂湧,而碑心深處那道被封印強行切斷的古老聲音似乎仍在迴盪。

——那一聲“沈……”

令他心底某處隱隱發痛。

像觸碰了一個他們刻意不讓他記起的角落。

可越是被遮蔽,他越想看清。

轟!!!

碑心外層的第三根鎖鏈先斷裂,魂流如決堤湧出,直撲四周。

沈硯立刻將靈息外放,小白狐被護在靈息內側,避免被魂流侵蝕。

“小白狐,護住心識,不要看碑心。”

“我、我知道……可是現在誰還能看得清甚麼啊!”

冢底的魂光實在太強,照得周圍彷彿只剩白與灰。

沈硯卻能看見——

碑心正在“睜眼”。

不是真正的眼睛,而是碑面深處某條古老紋路在甦醒,像一條被磨滅了無數次卻仍頑強存活的記錄。

他吐出一口渾濁的氣息。

現在不是後退的時候。

白衣人臨消散前所說的每一句話,都指向一個更危險但同時更真實的結論:

——冢主不是想殺他。

——冢主在“等他”。

為甚麼?

沈硯不相信自己會無緣無故與獻名冢產生羈絆,更不會相信甚麼“回家”之說。

但白衣人的斷裂話語,還有那一聲古老的“沈”,像一根刺紮在他心底。

他必須弄清楚。

再退回去,他將永遠只是被動接受別人告訴他的“答案”。

他想要的是真相。

不論代價。

就在他邁步準備接近碑心時——

嗡!!!!

一陣尖銳的魂意震盪從碑心中爆發出來,直逼他的意識海。

小白狐嚇得直接抱住他頭髮:

“沈硯你小心!這衝擊能把普通修士的魂識撕成八瓣!”

沈硯眼神一沉,幽燼紋亮成了灼目的藍光,強行擋下衝擊。

可下一瞬——

一抹灰影從碑心中衝出,速度快得幾乎沒有形體。

沈硯反手抽出鎏魄匕,靈息凝刃,卻在灰影逼近時猛然發現:

它沒有攻擊性。

那抹魂影在撞到沈硯靈息外層時,竟像觸碰到溫暖火源的飛蛾般——

直接融入了幽燼紋中。

嗤——!

幽燼紋猛然一震,彷彿被強行注入了一段陌生的資訊。

沈硯悶哼一聲,強撐著站穩。

“小白狐,退後!”

“你都發光了我退到哪兒去啊!”

沈硯咬牙,不再說話,強行穩住意識。

因為他看到了——

那抹灰影融入幽燼紋後,在他意識海中留下了一幅極為模糊的景象:

無數破碎的名字……沿著十二條魂路流向冢底。

名字不是被獻祭,而是被“送回”。

像在朝某個源頭歸還。

但最詭異的是——

在眾多碎裂的名字之外,還有一道完整的、被強行隱藏的名字。

那道名字的開頭,就是“沈”。

畫面在下一瞬徹底斷裂。

沈硯猛地睜眼,胸口的幽燼紋亮到近乎刺痛。

碑心的第二根鎖鏈也崩裂了。

魂光洶湧,石室震得幾乎站不穩。

小白狐抱著他,聲音都變了調:

“沈硯!現在不是找名字的時候啊!我們會被埋在這裡的!”

沈硯卻低聲道:

“我看到……一些東西。”

他抬頭,看向碑心。

眼裡的冷靜被一種極難形容的情緒替代了。

不是恐懼,不是憤怒,而是——

被刻意搶走的記憶正在敲門的感覺。

那感覺讓人心驚,也讓人想要撲上去把真相撕開。

沈硯走近碑心一步。

立刻,第三道古老聲音從碑心深處傳出:

“……不……準……”

像在阻止,又像在哀求。

沈硯停住了。

因為這一次,他在那聲音裡聽到了——

情緒。

不是敵意,而是……

某種再熟悉不過,卻無法立刻辨認的情緒。

他心頭一沉。

“你到底……是誰?”

但碑心沒有回答。

它的第三根鎖鏈正處在崩潰的邊緣。

一旦斷裂——

冢主將真正甦醒。

整個獻名冢的封印,都會從根基震塌。

沈硯手指緩緩收緊。

他知道——

若不在鎖鏈斷裂前行動,再也沒有機會接近碑心。

沈硯的聲音在深淵穹頂下回蕩,如一根警醒眾人的鋒銳之針。

玄風宗的弟子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,裂縫深處忽然爆出一聲悶雷般的轟響。

轟——!!

黑霧炸裂,數道猙獰的黑色鎖鏈從深處甩出,如惡鬼的手臂,橫掃向人群。

“退——!!!”

沈硯一手按在地面,指尖亮起泛青的符光,猛然拍下。

「鎮靈·山骨封」!

地面炸裂,一道如山脊般的石骨矗立而起,將三道鎖鏈擋住。但仍有兩道攀上石骨邊緣,朝沈硯捲來。

沈硯身形微側,衣袍翻飛,一掌劈出,將兩道鎖鏈震斷。斷裂的瞬間,鎖鏈裡溢位的黑霧化作無數細小尖叫聲,令人頭皮發麻。

玄風宗眾人看得心膽俱裂。

沈硯卻只皺了皺眉:

“鎖鏈中殘留的是……魂念?不對,是被強行抽取的怨魂。”

他低聲道,眼中閃過一抹晦暗的沉思。

百目血眸的封印裡竟殘存如此東西?

事情開始變得不妙了。

……

深淵裂縫已經完全撕開,像是某種巨獸的眼瞼被掀開。

被封印的“百目血眸”,正一點一點從深淵內部浮現。

玄風宗宗主強壓恐懼,聲音發顫:

“沈硯……你剛才說,它不是為宗門而來?那……那它到底想要甚麼?!”

沈硯眼中倒映著深淵中的血眸,緩緩道:

“它想要的……是我。”

話落,一道沉悶的心跳聲從深淵深處傳出。

咚——

血眸中的每一隻小眼眸幾乎同時向沈硯看來。

彷彿整片深淵都在直視他。

玄風宗弟子徹底亂了:

“它……它鎖定沈前輩了!”

“為甚麼?!為甚麼是他?!”

沈硯沒有回答。

事實他再清楚不過——

他身上那段失落的記憶、腦海中時常閃現的奇怪幻象、甚至他能與古器殘魂溝通的特殊能力,都不是“偶然”。

而百目血眸剛一出現就尋找他,更是坐實了這一點。

這怪物似乎認得他。

但……他卻不認得它。

沈硯抬手,在昏暗深淵風中慢慢握緊五指。

“既然你想找我——”

他一步踏入虛空,直面那巨大血眸。

“……那就出來。”

轟!!!

深淵深處,一隻血色觸鬚猛然探出,粗如古木,直接抽向沈硯。

沈硯眼中冷芒一閃,手中符篆驟然亮起,他反手擲出。

嗡——!

符篆化作一道金色裂刃,劈在觸鬚上,火星四濺。被劈開的血肉蠕動著,再迅速癒合,甚至變得更粗。

玄風宗宗主駭然:“它……不會死?!”

沈硯道:“不是不會死,是封印的部分力量洩出後,生命形態變得半虛半實。”

“要殺它,需要切斷它和深淵底部的源核聯絡。”

話音剛落,深淵內部出現劇烈震動。

百目血眸似是被激怒了。

所有眼眸齊齊亮起血光,照亮整個山谷。

沈硯面不改色,目光上挑,與之對視。

二者之間隱隱形成一種壓迫性的對峙。

玄風宗弟子被壓得跪地,幾乎喘不過氣。

沈硯卻像風中的磐石,巍然不動。

忽然——

深淵血眸裡一道古怪的聲音傳出,如同無數耳語疊加:

“……找……到……你……了……”

“……容器……”

這句話,讓沈硯心頭劇震。

下一瞬,深淵中伸出的觸鬚暴增十數道,同時抽向沈硯。

沈硯猛地拔地而起,沿著空中碎裂的石骨飛躍,一掌拍出。

轟——!!

十餘道氣勁爆開,將觸鬚逼退。

但深淵內的血眸愈發躁動。

沈硯的聲音壓得極低:

“看來,今日是不得不徹底將你鎮壓回去了。”

他抬眼,目光冷冽如刀:

“……不然你會一直追著我。”

話音剛落,沈硯整個人身形驟亮,背後符紋如流星串聯,千百符光點亮山谷。

他要動真格了。

玄風宗眾人震驚得說不出話來。

沈硯伸手一握,那柄被他封存在體內許久的殘刃終於顯形。

刃身不全,卻寒意逼人。

那是他從古遺蹟深處帶出的武器,是他記憶的唯一線索。

殘刃出鞘的瞬間,深淵血眸劇烈顫動,竟出現一絲……懼意。

沈硯低聲:

“你果然認得它。”

下一秒,他身影化作一道刺目白光,直衝深淵。

大戰,一觸即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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