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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5章 天魁突影

2025-12-10 作者:安俊筆記

夜雨綿密,如同無數細碎的銀線,自天穹傾瀉而下,將破碎山谷裡的血腥味一點點沖淡。

林凡立在灰白色巖壁前,指尖仍殘留著微微發燙的靈力餘波。他的目光凝在石壁中央那道被徹底燒穿的黑洞,其內空無一物,像是通往深淵的入口。

“這裡……果然被人捷足先登了。”

他聲音低沉,沒有太多情緒,卻能讓人聽出那種被打亂節奏後的隱隱煩躁。

石壁後原本鎮封著的,應是上古兇物“血淵蝕心蠱”的母蠱。但現在,封印被人提前破開,母蠱不知所蹤,只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魔煞氣息仍在空中游蕩。

沈硯踏著雨水靠近,黑髮被雨打溼貼在額側,清冷的眼裡卻燃著深思:“封印裂痕並不是今日形成。有人最遲在三日前就動了手。”

“嗯。”林凡點頭,“而且是熟悉陣紋的人……比我更早找到線索。”

沈硯的視線落在地上一道極難察覺的腳印,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堪,但仍能判斷出尺寸修長而輕盈。

“這腳印……”沈硯皺眉,“似乎是——”

“女子。”林凡接話,“腳尖受力極輕,很可能是修劍者,速度極快。”

沈硯沉默半秒:“你認識?”

林凡搖頭:“不確定。但我總覺得……氣息有些熟悉。”

他垂下眼,似乎在記憶裡快速檢索,可所有線索都像是被霧遮住。

“不過可以確定,她帶走母蠱,不是為了救人,而是為了——利用。”

林凡深吸口氣,聲音壓低:“血淵蝕心蠱不可能單獨行動,她帶走母蠱,就等於握住了能摧毀一個宗門的鑰匙。”

沈硯手中摺扇輕輕一合。

啪——一聲 crisp 在雨中顯得格外冷硬。

“麻煩來了。”

他側過臉,看向林凡:“你覺得她的目的是甚麼?”

林凡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抬手一抓,虛空中散開的魔煞氣息被他強行凝成一縷黑絲。

“這玩意……最近只會對一個地方產生強烈吸引。”

沈硯一愣:“你是說——”

林凡目光沉如深潭:

“天魁大會。”

空氣像被驟然壓縮。

沈硯眸色一沉:“大會匯聚百宗天驕……那女子若在此時釋放母蠱……”

“不只是大會會變成屠場。”林凡沉聲,“所有門派的中堅力量都會化作養料。”

雨聲瞬間變得刺耳,如無數尖銳的針扎進耳膜。

沈硯輕輕吐氣:“看來,不追不行了。”

“嗯。”林凡轉身,“她速度不慢,但沒快到甩開我們。”

他左手輕抹過石壁,靈力順著殘留痕跡快速判斷方向。

“往北。”

沈硯挑眉:“北方,是通往天魁城的捷徑。”

林凡點頭:“她比我們還著急。”

“走。”

兩人化作兩道流光,破雨而去。

而在他們離開的山谷盡頭,一截極其纖細的銀色絲線悄然浮現,像是被風吹開的蛛絲,懸在空中,輕輕顫動。

下一瞬——

絲線無聲斷裂,消失在黑暗裡。

彷彿有人在極遠處發出一聲輕笑。

狂風捲著雨絲撲面,林凡與沈硯一前一後疾馳在山脊間,速度快得宛如兩道刺破夜幕的劍光。

山路蜿蜒,林木在疾風中快速倒退。沈硯忽然開口:“你剛才沒說完,那女子的氣息……到底像誰?”

林凡沒有回頭,只是沉聲道:“像一個本不該再出現的人。”

沈硯眉頭一跳。

林凡極少用這種語氣。

“你懷疑是死過一次的人?”沈硯半開玩笑地問。

“不是懷疑。”林凡的聲音像鐵塊撞擊石面,沉甸甸的,“是肯定。”

沈硯的摺扇在風雨中微微頓住:“你是說……三年前雲州城內化灰的那個女子?”

林凡閉了閉眼。

記憶深處,一個白衣女子立在風雪中,背影單薄,卻握劍如臨天塹。她死得突兀,連屍身都沒留下,只剩下一道化作光灰的劍痕。

那是他心底一個從未解開的結。

“她不可能還活著。”沈硯說,“除非——有人用禁法,把她殘存的一縷神識煉成新的軀殼。”

林凡並未否認,只道:“但母蠱的氣息附在她身上,不可能假。”

沈硯收了收神:“若真是她,她為甚麼要拿母蠱去天魁大會?”

林凡沉默片刻,才低聲道:“或為了復仇。”

沈硯失笑:“你和她有仇?”

林凡表情像風雨中的石像:“我欠她。”

沈硯:“……”

片刻後他輕嘆一聲,“林凡,你欠的人有點多。”

林凡不接話,只加快了速度。

再前方,是一處斷裂的懸崖。風暴在深谷盤旋,黑風像狼嚎。

沈硯一眼便看到崖邊殘留的一道劍痕,被雨水洗刷過,卻依舊鋒銳逼人。

他沉聲道:“她走得比我們更快。”

“不是快。”林凡停下腳步,蹲身檢視,“是她不惜消耗壽元,強行催動了‘逆雁式’。”

沈硯臉色微變:“那是禁劍步法,用一次折壽三年,她瘋了?”

林凡抬起頭,眼中閃著冷光:“她不是瘋了,她根本不在乎壽元。”

沈硯吸了口涼氣。

“這種心態……很危險。”

林凡握緊指尖,眼底有無法隱藏的複雜。

他當然知道她為甚麼不在乎。

一個沒有未來的人,怎麼會在意壽元?

雨聲驟然變大。

林凡看向遠方被雲霧遮住的天際,像能穿透幾十裡看到誰的背影。

“沈硯。”

“嗯?”

“若我們遲一步——天魁大會可能會被她徹底毀掉。”

沈硯轉動摺扇,眸光沉靜:“那就更不能讓她先到。”

林凡站起身,右手凌空一劃,一道熾白劍氣破空而出,從懸崖直貫天際,照亮大片烏雲。

“走。”

兩人毫不停留,化作雷光衝入暴雨盡頭。

風在兩人耳邊尖嘯,如同將未說出口的過去與隱秘全部撕裂。

但越往前,空氣中的魔煞氣息越濃。

沈硯忽然問:“你有沒有想過——她也許不是來毀大會,而是要喚醒大會下方的東西。”

林凡的腳步微不可見地頓了一下。

“……你知道?”

沈硯低聲道:“我翻過古檀山秘檔,天魁大會的場地‘魁天台’之下,封著一隻遠古血妖。若母蠱靠近它……”

林凡接話:“血妖會提前甦醒。”

兩人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陰翳的預兆。

風雨狂亂。

“快。”林凡吐出一個字。

兩人再度提速,身形化作兩道閃電,朝天魁城方向急掠而去。

若再遲一步,迎接他們的將不是大會——

而是災劫。

暴雨如注,天地間只剩下風聲與雷鳴,宛如整個世界都在為即將到來的衝突屏息。

沈硯與林凡疾速飛掠,每踏一步,地面石塊碎裂,雨水被靴底拍起,化作無數微光。

風暴越往前越猛烈,彷彿在警告任何敢踏入的人——前方隱藏著超越常理的力量。

沈硯目光銳利,透過雨霧鎖定遠方一道微微閃爍的金光。

那是母蠱攜帶的氣息,與周圍魔煞之氣不同——鋒利而狡黠,像有生命在暗處遊走。

“她在前方不遠。”沈硯低聲說道,眉頭緊鎖。

林凡點頭,手中劍氣微閃,宛如在風雨中劃出一道白色閃電。

忽然,遠處天魁城的輪廓逐漸顯現,高塔與城牆在風雨中扭曲,雷光間彷彿有無形鎖鏈貫穿雲霄。

母蠱的身影如鬼魅般從城牆背後閃過,她腳尖輕點,速度快得超乎尋常。

沈硯輕吐一口氣,背後命焰碑微微震動。

那道力量在識海深處呼應著母蠱的氣息,像在提醒——真正的戰鬥,才剛剛開始。

林凡微微前傾,聲音低沉:“她不只帶走母蠱,還在引動甚麼。”

沈硯目光凝重:“魁天台下封的血妖……她可能要喚醒它。”

林凡的劍尖劃破雨幕:“那就麻煩了。血妖一旦甦醒,天魁大會不僅毀掉,整個城都要遭殃。”

沈硯握緊摺扇,眼神冷冽:“既然如此,我們必須先一步。”

雨點猛烈打在臉上,他的黑髮被打溼,貼在額角,眼底卻是如焰般熾烈的光。

他緩緩邁步,腳下風雨似乎被金焰熾熱驅散,周身命焰微微湧動。

林凡在旁,一步緊隨,劍尖與虛空劃出鋒利的白光,彷彿能斬斷天地間的壓迫。

他們快速穿越數條山谷,風雨被金焰與劍氣切開,雨珠如同星光般飛濺。

天空雷電交加,轟鳴聲中,母蠱的身影時隱時現,快到連沈硯都只能捕捉到她留下的殘影。

“她的速度……果然比想象中快。”沈硯低聲道。

林凡沉聲應:“但她的速度再快,也快不過逆命之心。”

沈硯微微一笑,眼底燃起金色焰光:“走吧,林凡。”

兩人如同兩道光,破風而行,向天魁城的中心疾掠而去。

遠處雷光下,一座高聳的平臺若隱若現,那是天魁臺。

平臺下隱約流動的血紅色光芒,讓整片天空都染上詭異的色彩——

血妖的封印在微微顫動,彷彿在等待那一刻的喚醒。

沈硯深吸一口氣,背後的命焰碑光芒驟然大亮,如同回應他內心的意志。

他抬起摺扇,目光如寒刃般鎖向前方:

“母蠱,你帶來的風暴……我來承受。”

林凡緊隨其後,劍尖閃爍白光,雙眼如鷹般銳利:“破曉,到了時候,就要讓這城,重新呼吸光明。”

風雨中,兩道身影疾掠如焰,直衝天魁臺而去——

一場關於命、關於焰、關於血與古道的對決,即將拉開帷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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