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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9章 前往南潭1

“敢問劉先生,難在何處?”

徐彰追問。

他雖已在翰林院待了三年,於官場之道依舊只懂皮毛。

劉子吟雖未有功名在身,然能得陳硯敬重,必定是精通此道,因此每回徐彰見他都極敬重,此時便想多請教兩句。

“首輔焦志行雖身居高位,然劉守仁和胡益聯盟後能與其分庭抗禮,若無意外,此次該是劉胡聯盟中推出一人入閣。那張毅恆卻出人意料地入了閣,一來是晉商權勢大,二來怕是焦門與晉商已有聯合。”

劉子吟緩了口氣,繼續道:“此前大隆錢莊沉船之事,幕後黑手一直未出現,廷推結果一出,此事也就明瞭了,沉船乃是晉商所為。”

徐彰皺眉:“貿易之事與晉商並無關聯,他們為何要如此?”

“錦州背後站著的是次輔劉守仁,大隆錢莊背後是胡閣老,一個鑿船就能透過大隆錢莊與錦州,繼而挑起劉守仁與胡益之間的矛盾,讓二人爭鬥,背地裡多番運營,於廷推時順利勝出入閣。”

徐彰聽得大為震撼。

遠在海上的一次沉船,竟就能影響朝堂格局至此。

“懷遠此番運作,豈不是幫了張毅恆?”

徐彰呼吸稍顯急促。

劉子吟剛開口,一連串的咳嗽襲來,將其言語徹底打斷。

守在一旁的陳知行拿出銀針,為其紮了兩針,那咳嗽很快止住。

又餵了熱水,將劉子吟扶到了床上靠著。

劉子吟緩和下來後,方才道:“互有借力罷了。”

陳硯和張毅恆的目的,都是離間劉胡聯盟,算不得誰幫誰。

“在下以為,張毅恆能與焦志行聯合,與那鑿船之事也有關聯。”

徐彰邊思索邊道。

劉子吟頷首:“松奉與錦州相鬥,首輔那位孫女婿便是漁翁得利,這也不失為晉商給首輔大人的投名狀。”

劉胡聯盟使得首輔一派處處受限,焦志行處處小心,必然不會輕易就信他人。

倘若晉商一派欺騙於他,讓其幫忙入閣後又投靠劉胡聯盟,他豈不是再無反抗之力?

晉商砸了大隆錢莊的船,就是給焦志行表了態。

鑿船等一系列事情之後,錦州和松奉都被牽扯其中,真正獲益的是柯同光。

這等會有損名節的髒事,焦志行是不願親自動手的,如今有人代辦了,他摘得乾淨,何樂而不為?

也不怪沉船之事後,焦志行要增添內閣成員。

劉守仁和胡益還在內鬥時,真正要入閣之人卻隱藏在水底,在廷推之日打得二人一個措手不及。

“按照票數,劉門和胡門給王素昌投了票,可王素昌依舊輸給了張毅恆。”

劉子吟神情微變:“這便說明焦志行與晉商聯合後,勢力在劉胡聯盟之上,劉胡二人唯有更緊抱團,才能有反抗之力。”

東翁本要分化二人,如今怕是不可能了。

今日一番交談,讓徐彰受益良多。

只是如今的他位卑言輕,如此層次的爭鬥,他根本無從插手,不免有些頹然。

劉子吟道:“東翁早已言明,此次你等切莫露頭,安心在京中蟄伏。徐大人三年考核期已到,該往上走一走了。”

徐彰聞言並無欣喜,反倒笑道:“懷遠遠在松奉,難不成還能插手京城的官員升遷?”

劉子吟應道:“東翁已明言,徐大人且等著就是。”

徐彰不甚在意道:“那我便等著,若到時辦不到,下次見面,我必要嘲笑他說大話。”

言罷,徐彰起身朝劉子吟拱手道別,這才趁著夜色離去。

糖鋪子的門短暫地開啟後,又再次關上。

陳知行拿出銀針,對劉子吟道:“我幫先生施針,先生晚上睡個好覺養養神,明日再想那些事罷。”

這朝堂之事實在繁複傷神,還需得先養好身子。

劉子吟頷首,閉目任由陳知行施針,腦中卻在反覆推敲如今的局勢。

待陳知行收針後,劉子吟又睜開雙眼,對陳知行道:“勞煩備筆墨,該給東翁去封書信。”

陳知行瞧著劉子吟欲言又止,最終還是嘆息一聲前去準備。

劉子吟將信寫好後,遞給陳知行,道:“勞煩儘快將信送往松奉。”

“先生大可放心。”陳知行將信收入懷中,又勸道:“先生切莫過於傷神,否則神醫難治。”

劉子吟應了聲,遵醫囑躺在床上。

此一番局勢變化,若再按此前的佈局施行,已不合適,需得盡數停下,靜待局勢穩定後再徐徐圖之。

鑿船的幕後黑手露了頭,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訊息。

至少往後知曉除了錦州與八大家,還有晉商需格外留意。

劉子吟的信在翌日一早就有專人送出京城,連夜趕往松奉,七月十六就到了陳硯手裡。

彼時的陳硯正在貿易島,拆開信看完,笑道:“狐狸終於露出尾巴了。”

他還奇怪,晉商在前朝頗有勢力,大梁建朝後雖將他們打壓了一陣,並未徹底清算,怎的朝堂上沒見他們的蹤跡。

原來是隱藏極深啊。

這張毅恆倒也厲害,將所有人都算計在內,行事倒是有徐鴻漸那老登幾分功力。

自徐鴻漸退下後,朝堂就只有焦志行、劉守仁和胡益三人鬥來鬥去,整個朝堂猶如一攤渾水。如今再添一位,朝堂必然更熱鬧,豈不是更有意思?

陳硯當即寫了回信,送信人只吃了頓飯,就又馬不停蹄地往京城趕。

朝廷且有得亂,剿滅劉茂山一時恐要往後延,去南潭島卻不能再拖了。

商賈們已將貨物運到了貿易島,積壓在倉房裡,此前本是打算度雲初將糖運到南潭島後,就能吸引西方商人前來。

後因沉船,又是倭寇劫掠等事,導致松奉民兵傷亡嚴重,他忙於安頓傷員和島上的一應雜事,加之前不久颱風從貿易島經過,又對松奉一番肆虐,這南潭島之行又被延後。

好在貿易島的下水已做好了大半,雖在短短兩日內大雨傾盆,倉房並未進水,商賈們存放在倉房的貨物得以保全。

不過貨物積壓了一兩個月,許多商人已扛不住,商會的人員來尋了他幾次,向他訴說難處。

陳硯體諒他們,趕在六月十三那日,就派了一百二十艘船,載著糖廠的白糖從松奉出發,前往南潭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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