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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9章 被審問

到了通州碼頭,北鎮撫司一亮明身份,碼頭上的兵卒立刻喊話,讓劉子吟的船靠岸。

聽聞是北鎮撫司來拿他們,朱子揚驚慌地衝進劉子吟的艙房,無措道:“是北鎮撫司!劉先生,我等要下詔獄了!”

與那些無知者無畏的民兵不同,朱子揚在寧王名下多年,是知道北鎮撫司的厲害,更知道詔獄的可怕。

他們本以為是來請功的,無論如何也不該是北鎮撫司來接他們。

劉子吟緩緩站起身,道:“能入京便是好事,若果真下了詔獄,你只管有甚麼說甚麼。”

朱子揚氣極:“這叫甚麼事啊!”

他們是來領功的,怎麼反倒要被抓了。

劉子吟緩緩起身,對朱子揚道: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,萬萬莫要自亂陣腳,否則就是自尋死路。”

瞧見劉子吟面不改色,朱子揚竟暗暗慶幸大人讓劉先生與他一同來京。

一艘艘船靠岸,民兵們一身粗布麻衣押著倭寇們從船上下來。

北鎮撫司的人迅速上前,為那些滿身血痕的倭寇戴上枷鎖,長長的鐵鏈子代替了松奉的麻繩,將六百零二名倭寇串起來,氣氛更肅然。

北鎮撫司領頭目光在眾人面前掃了一圈後,便在劉子吟和朱子揚身上來回打量:“誰是領頭人?”

朱子揚剛抬腿,一旁的劉子吟已朝著北鎮撫司的領頭拱手行禮:“回稟大人,此次乃是在下領人前來。”

朱子揚腳定住,回頭驚訝地看向劉子吟。

北鎮撫司那領頭目光定在劉子吟臉上,眉頭皺起:“你是何人,此前可曾來過京城?”

“在下劉子吟,此前因牽扯進寧王謀逆案,入過詔獄。”

那領頭暗道難怪瞧著眼熟。

不過能從詔獄裡走出來的人實在罕見,不由多看了劉子吟幾眼。

碼頭上其他人卻是暗暗震驚,一道道敬佩的目光落在劉子吟身上。

能從詔獄裡走出來的人物,都是不簡單之人吶!

那領頭道:“北鎮撫司要提審這些倭寇,你等一同前往。”

“勞煩大人。”

劉子吟又是行一禮,待北鎮撫司的人押著倭寇們往前走去後,劉子吟領著朱子揚等人立刻跟上。

浩浩蕩蕩的隊伍從通州到京城外,已是引得百姓們紛紛駐足觀看,待到他們進入京城,更是引起軒然大波。

京城本就熱鬧,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極多,當北鎮撫司鳥押著六百零二名倭寇進京時,京城百姓沸騰了,沿街兩邊擠滿了百姓,擠不進去的只能踩凳子、石頭等,再看不清的便衝進沿街鋪子的二樓。

北鎮撫司一群人騎著高頭大馬在前方開路,倭寇們被捆著跟在後面低著頭往前挪步,倭寇兩邊被步行的北鎮撫司眾人圍著,再往後就是一群仰頭挺胸的身穿布衣的松奉民兵。

“這就是搶奪我大梁沿海的倭寇?怎的如此矮?”

“小小海島,只能生養出鼠輩。”

“這些倭寇屢犯我大梁沿海,致使民不聊生,我原以為他們有三頭六臂,今日一見也不過是喪家之犬!”

四周議論紛紛,松奉民兵們卻是一句聽不懂。

不過從京城人臉上的神情,他們腰桿子挺得更直。

有些人瞧著那些民兵們的神情,便知是他們俘虜了倭寇,紛紛為松奉民兵叫好。

還有不少人義憤填膺地咒罵倭寇,若非北鎮撫司的人在場,怕是有不少人要衝上前去揍海寇了。

與在沿海搶掠時的囂張比起來,此時的海寇個個身上都有血痕,衣服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,風一吹來,險些衣不蔽體。

如此羞辱一幕,讓得倭寇們恨不能當初直接死在松奉的炮船之下。

不過此時連死都辦不到,只能低著頭一步步往前走。

一直到進入詔獄,四周再沒那些咒罵與鄙夷的目光後,他們長長鬆了口氣。

很快他們就會發覺自己這口氣松得太早了,等待他們的,是比在松奉更可怕的刑罰。

如用釘子釘進渾身的骨頭裡,或將手指的骨頭一根根夾碎,連血肉都撐不起。

詔獄裡的痛苦嚎叫此起彼伏,沒有一刻停歇,及至後來,聲音嘶啞得猶如從地獄中傳來。

翌日,待永安帝下了早朝來到文華殿,龍案上已擺放著厚厚一疊供詞。

永安帝一份份看著,臉上無一絲怒容,可整個大殿內的氣氛越發凝重,在裡面伺候的宮人們彷彿肩上壓著座大山,讓他們喘不過氣來。

就連汪如海都放輕了呼吸,彷彿這大殿內沒有他這號人物。

……

劉子吟等人在詔獄門口被攔住,他便帶著朱子揚等人前往糖鋪子,半路被人帶到一處宅子裡,旋即所有人被分開。

晚上,屋子裡門窗關緊後,連月光都進不來,房屋內一片漆黑。

劉子吟坐在椅子上,閉目養神。

一整日滴水未進,肚子抗議起來,那響聲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響亮。

屋子裡突然響起一道嚴厲的聲音:“你等擅自入京,究竟有何目的?!”

劉子吟順著聲音看去,入眼的只有一片黑暗,甚麼也瞧不見,更遑論看清對面是甚麼人。

若對面是劉門或焦門中人,今日他只要一開口,東翁的計策就要失敗。

若對面是胡門中人,則情況兩難。

若是天子的人,實話實說,東翁的計策便徹底成了。

對面究竟是誰的人?

劉子吟靜思片刻後,終於開口:“我等奉府臺大人之令為聖上賀喜。”

黑暗中那道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:“帶著倭寇賀甚麼喜?莫不是給陳知府請功?”

劉子吟道:“倭寇禍害我大梁沿海多年,此次松奉百姓拼死支援錦州,大敗倭寇,如此大捷,自是要向聖上賀喜,揚我大梁國威。”

話語平靜,彷彿在說今日晚飯吃甚麼一般。

對面沉靜片刻後,又道:“不說實話,只能嚴刑伺候。”

劉子吟心中毫無波瀾,只道:“在下句句屬實,何罪之有,莫不是大人想要屈打成招?”

黑暗中的聲音再次消失,讓人摸不準對方究竟在想甚麼。

沒多久,劉子吟就感覺腳下被甚麼東西碰到,滑膩,冰涼。

劉子吟細細感受一番,猜測腳下有幾條蛇。

他想,此招甚能破心防,若能安然回松奉,他要寫一本刑罰綱目,此一招必要收納其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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