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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6章 入京請功3

那將領看看身穿粗布衣的憨厚民兵,再看看甲板上凶神惡煞的倭寇,眼皮跳了跳。

“沒有調遣,將士不許進京。”

將領沉默片刻,終於再次開口。

劉子吟從容應道:“他們都是松奉百姓,並無軍籍在身。”

將領啞然。

沒軍籍的民兵,本就是百姓,又有路引在手,他也著實沒阻攔的由頭。

可這有上百人,加之六百零二名倭寇,實在不可輕易放行,否則一旦出了甚麼紕漏,後果不堪設想。

見他面色猶疑,劉子吟一拱手,笑道:“在下深知此事幹系重大,不可輕易放行,我等就在船上等候幾日。如此大捷,必能使龍心大悅,也可振四海民心,還望大人能向上通報。”

那將領聽得心頭一動。

這些人不下船,他就不需擔責,上報後,若果真龍顏大悅,於他就是大功一件。

只一思索,那將領就答應了。

劉子吟並不多做停留,轉身就上了船。

朱子揚趕忙迎上來:“怎麼樣?”

劉子吟只道:“等著就是。”

朱子揚難掩失望。

原以為有劉先生出馬,他們就能進京,誰料連通州碼頭都上不了。

人都進不了京,還如何請功?

“朱連長不信任在下?”

劉子吟笑著開口,卻讓朱子揚膽寒,趕忙笑著解釋:“先生是奇人,定是有盤算,我一個大老粗哪裡能懂先生的謀劃,我等聽先生的就是。”

反正一坐上船,他們就連甲冑都被劉先生剝下來了,剛剛他未經劉先生下令就讓船靠岸,險些讓炮轟死,若非他向劉先生低頭,這會兒他們怕是在河裡餵魚了。

劉子吟看了他一眼,這才道:“從今日起,所有人只守著倭寇。有人盤問,你等莫要自稱是民兵,只說是松奉百姓,奉府臺大人之令押送倭寇進京向聖上報喜,其餘一應不知。”

“這……我等是民兵之事也不能說?”

朱子揚有些不樂意。

“離開松奉,你等就只是松奉百姓。上報時,陳大人能是資治尹、松奉知府,也能是松奉市舶司提舉,唯獨不能是團練大使,懂否?”

朱子揚搖頭:“不懂。”

“不懂也無事,照辦即可。”

劉子吟並不再做解釋,只道:“從今日起,所有人不得下船,也不需靠岸,就在碼頭附近飄著,所有倭寇日夜都需在甲板上,不得入艙。”

朱子揚一喜:“劉先生放心,一日不進京,那些倭寇一日別想好過,大家閒著也是閒著,每日就在這船上抽倭寇鞭子,必讓那些來來往往的人都瞧瞧倭寇也不過如此!”

劉子吟難得地讚賞朱子揚道:“此招頗為高明。”

朱子揚大受鼓舞,在劉子吟進了艙房後,邊捲袖子邊對身邊的民兵道:“兄弟們,有仇報仇,有怨報怨,咱一個一個!”

那些民兵精神大振,齊聲呼喊:“好!”

幾艘船緩緩離開碼頭,在不遠處的河面上飄著,民兵們找了根繩子,對著那些倭寇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抽。

那些倭寇全身被捆著,無法反抗,只能拼力掙扎閃躲,被抽打得嗷嗷叫,其他倭寇不敢動,誰動下一個就抽誰。

民兵累了,立刻換人。

按照朱子揚所想,百來民兵同時抽打倭寇,讓他們哭喊聲將碼頭上來來往往的人目光全吸引過來,劉子吟卻不答應。

“要細水長流,切不可涸澤而漁。”

於是就變成了一個一個慢慢抽,聲勢要弱不少,卻讓那些等候的倭寇提心吊膽,冷汗涔涔。

待被抽打的倭寇連喊叫的力氣都沒了,就會換下一個倭寇,畢竟將人打死了也是涸澤而漁。

如此輪換,從白天到黑夜,船上的抽打聲與慘叫聲一直沒怎麼停過。

碼頭上來來往往的人不自覺便會往不遠處的船上看,起初他們是疑惑,再之後便覺吵鬧,看久了就覺實在解恨。

倭寇惡行累累,該千刀萬剮,只鞭笞實在便宜他們了。

一日後,還有不少人專程來看,還要高聲喝彩,不少人甚至躍躍欲試。

兩日後,碼頭上的人越發多了,竟嚴重影響了來往的船隻。

那將領瞧著如此下去實在不是個事,便又派人去催上頭快拿主意。

如此大的動靜,很快就傳到京城。

勞累一整日才回家的胡閣老,邊吃晚飯邊聽著下人稟告近期的種種訊息。

雖已在京中待了二十多年,胡益依舊吃不慣北方的飯食。

身為南方人,胡益喜食魚,便特意從老家請了位擅做魚的廚子來京。

但凡他回家,廚子便要現做一條魚,供他細細品味。

胡益最喜的就是魚頭,那魚腦鮮、嫩、滑,入口即化,能和其比嫩的,唯有嫩豆腐,可嫩豆腐缺了魚腦的鮮甜和甘香。

魚頭裡的魚雲比魚腦更有韌性,入口滑嫩不膩,且有濃郁的鮮醇感。

在享受這等美味時,無論是何等訊息都只是佐料,並不會讓胡益心緒有過多起伏,讓他能保持冷靜。

今日的胡益依舊將那魚頭吃得津津有味,直到“松奉”二字傳來,他的動作一頓,猛得抬起頭盯著稟告的下人,將松奉百姓在通州的船上鞭打倭寇的事一字一句聽完,手上的筷子就被放下了。

“倭寇怎會被松奉百姓送入京城?”

“碼頭傳來的訊息,大隆錢莊在錦州拍了船引,由錦州水師護送時遭遇大批海寇劫掠,松奉派大量民兵炮船支援,大敗倭寇,松奉知府陳硯特意派百姓將倭寇送往京城,向陛下賀喜。”

賀喜?

怕不是要將錦州徹底按死。

張潤傑是劉守仁的門生,此次可是委以重任的,劉守仁如何會任憑錦州因此事落寞?

陳硯不好好建設他的貿易島,來惹劉守仁做甚。

莫不是以為僅憑一個貿易島,就能讓他胡益為其與劉守仁的聯盟決裂?

胡益拿起筷子,再看魚頭已沒了胃口。

與胡益相比,劉守仁就沒那般平靜,當晚就請了幾名言官到家中密談。

次日一早,一名叫崔平啟的御史上奏疏,寧王叛亂早已平定,繳獲的炮船便該充盈水師,不可再留在松奉。

奏疏送到永安帝面前,永安帝一拍桌子,怒道:“陳硯此子愚不可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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