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大寶端起酒杯,沒讓他說完,碰了一下杯。
“朱同志,以前的事都過去了,以後還得請您多關照。”
朱振山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,仰頭一飲而盡。
“也別叫同志了,顯的生分,我大你一些,拖個大,你就叫我朱大哥。”
趙大寶也幹了,酒有點辣,嗆得他咳了一聲。
“行,朱大哥......”
這稱呼,讓趙大寶一下子想到後世的一首歌,還是被網友們魔改過的歌,噗嗤一下笑了。
對於此,兩人很是好奇他怎麼好端端的笑了。
一開始趙大寶還不想告訴他們,但兩人完全就是個槓精,認死理的。
最終在兩人軟磨硬泡下,趙大寶清了清嗓子,直接唱起了歌。
“我在唱甚麼,
甚麼都覺得,
原來...原來...你是我的主打歌(豬大哥)....”
歌曲的諧音梗加上趙大寶那要人命的嗓音,大師兄第一個反應過來,笑的腰都直不起來。
朱振山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,待到笑夠了的大師兄給他講完,自己也是噗嗤笑了起來。
這個小插曲一下子拉近了三人的距離。
銅鍋裡的湯翻滾得更厲害了,熱氣騰騰的,燻得窗戶玻璃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。
樓下大堂的喧鬧聲隔了兩層樓板傳到雅間裡,只剩一團模糊的嗡嗡聲,被炭火的暖意包裹著,整個人從裡到外都熱乎起來了。
大師兄夾了一筷子羊肉在鍋裡涮,朱振山又端起酒杯。
“石頭,以後有甚麼需要幫忙,儘管找我,別客氣。”
趙大寶也端起酒杯,碰上杯沿時,那聲“叮”的脆響清脆悅耳。
窗外,夜色徹底暗下來了,街上的行人和車流匆匆而過。
銅鍋裡的湯還在咕嘟咕嘟地翻滾,炭火燒得正紅。
大夏天吃羊肉火鍋,熱氣從銅鍋裡蒸騰而上,燻得人臉發燙。
三個人圍坐在炭火旁,額上都沁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趙大寶第一個脫下外套,隨手搭在椅背上,露出裡面一件洗得發白的背心,胸口還印著褪了色的“勞動最光榮”字樣。
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,大呼過癮。
師兄見此也脫下外套,裡面是一件工字背心,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的,汗珠沿著臂膀往下淌。
朱振山還有點不好意思,手裡的筷子舉著,釦子解了又扣,扣了又解。
師兄一邊涮羊肉一邊開口。
“老朱,你這大夏天的還晚上穿個白襯衫出來,就吃個飯,你這也太正式了吧?”
朱振山被說得臉一紅,索性直接把襯衫脫下搭在椅背上,露出裡面一件汗衫。
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,抹了抹嘴,回了一句。
“嗨,你以為我想啊,你給我電話說石頭在你那,我那會兒剛從外面開會回來,衣服都沒來得及換,我一接你電話就趕緊提前過來了。”
朱振山提到開會,眉頭皺了起來,筷子擱在碟子上,盯著銅鍋裡翻滾的湯出神。
趙大寶畢竟不是他們系統的,有些話不好開口問,垂下眼簾繼續涮羊肉。
倒是大師兄直接開口了:“遇著啥事了?要不要我們給你出出主意?石頭這小子腦子活,沒準能給你點啟發。要是不方便說也沒事。”
畢竟是系統內的會議,有些東西涉及保密,大師兄這話說得很體面,給了餘地,又不失關心。
朱振山搖搖頭,“這也沒甚麼不能說的。”
他端起酒杯,晃了晃裡面的酒,嘴角扯出一個苦笑。
“就是讓我們近期加大朝陽區巡邏管理,減少偷盜還有敵特破壞,尤其是晚上,更是重中之重。我那派出所負責的轄區比較大,工作人員目前實在少得可憐,哪怕晚上不睡覺都忙不過來。”
他頓了頓,把酒一口乾了,“之前早就想請你們吃飯,因為要熟悉所裡事務,才姍姍來遲。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因為所里人手不夠,一個人恨不得劈成兩半用,一直讓我抽不開身。今天好不容易擠出時間來。”
趙大寶心裡一動——朝陽區?
他抬起頭來,眼裡閃過一絲光亮。
朱振山負責的轄區,在後世可是大名鼎鼎的“朝陽群眾”的發源地。
這可是一座寶庫,還愁人手不夠?
真是守著金山卻不自知!
大師兄對朱振山那邊的人手情況也有所瞭解,眉頭跟著擰了起來。
他放下筷子,問了一句:“你那轄區,轄區好幾個街道辦,你跟他們協調過沒有?”
朱振山苦笑一聲,搖了搖頭,“街道辦的人也少,大院裡雖然安排了大爺,但他們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,能幫上我們的實在有限。”
趙大寶見兩人都愁眉不展,擦了擦嘴開口了。
“朱大哥,你就沒想過發動群眾?偉人說過,從群眾中來,到群眾中去。群眾的力量是無窮的。”
朱振山接過話:“這個不是沒想過。現在新國家建立沒幾年,可以說全民皆兵,能用的人自然不少。街道辦的人、大院裡面的老同志,都可以讓他們幫忙,但畢竟人數有限,而且人家晚上也要下班睡覺的,我們不能要求他們一樣和我們晚上也加班,畢竟我們沒給人家發工資。如此零星幾個人撒到那麼大的一片轄區,實在讓人心裡沒底。”
趙大寶見朱振山理解錯了方向,趕緊擺手把話細細鋪開。
“我們不能只侷限在街道辦或者大院大爺這些人群,那些家庭婦女才是我們要發展的主力。我們可以用志願者的形式,讓有意向的婦女同志成為幫忙的志願者。”
“她們整天在衚衕裡進進出出,東家長西家短,誰家來了陌生面孔,誰家夜裡亮著燈,誰家傳出異常的聲響——她們比你們這些專業人員還了解得多。”
趙大寶越說越快,連嘴皮子都利索起來。
“算上巡邏員、治保積極分子及熱心市民,這人數就不少了。讓他們參加自己衚衕周圍的巡邏防控,矛盾糾紛排查,安全防範宣傳,提供自己衚衕周圍涉毒、嫖娼、盜竊及出租房屋違規等違法犯罪線索。”
他直視朱振山的眼睛,“哪怕是敵特,只要這張網鋪得夠大,相信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出獵人的手。”
朱振山明顯來了興趣,身體前傾,雙手交叉擱在桌沿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趙大寶。
大師兄也是豎起了耳朵,手裡的酒杯半舉著忘了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