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大寶回到城裡,沒有第一時間回家,而是騎著三蹦子拐了個彎,直奔國營飯店。
上次答應給錢大爺送點山貨,一直沒顧上。
這回從山裡弄了點東西,雖然不多,但勝在新鮮,正好合適送去。
停在飯店門口,趙大寶把三蹦子上的東西一樣樣搬下來,除了山貨,還從空間裡往外拿了不少種植的瓜果——頂花帶刺的黃瓜、紅得發亮的西紅柿、紫得發黑的茄子,水靈靈的,看著就喜人。
又從空間魚塘裡抓了一桶魚,空間裡的塘經過了這段時間的繁衍生息,魚兒早就長大了,條條都在一斤以上,金紅斑斕,在桶裡遊得活蹦亂跳。
還抓了兩隻大公雞,紅冠亮羽,威風凜凜,在籠子裡撲騰著翅膀。
下午在山上抓的那兩隻獾子,也給拿了出來。
最後,趙大寶小心翼翼地從空間裡捧出一小壇虎骨酒,罈子不大,但沉甸甸的。
已經泡了大半年,酒色棕紅透亮,香氣醇厚,錢大爺保證喜歡。
趙大寶把東西搬進去的時候,飯店裡已經上客了。
大堂裡熱氣騰騰,人聲鼎沸,服務員端著盤子穿梭其間,鍋勺碰撞的叮噹聲不絕於耳。
趙大寶從後門繞進廚房,錢大爺正在灶臺前顛勺,火苗躥得老高,油鍋裡的魚滋滋地響,香氣四溢。
他看見趙大寶,眼睛一亮,立刻關了火,在圍裙上擦擦手迎上來,一邊走一邊數落他。
“石頭,你小子可算來了,我還以為你把大爺給忘了。”
趙大寶嘿嘿一笑,把東西一樣樣搬過來,黃瓜、西紅柿、茄子,一筐筐擺在地上。
錢大爺看見那桶活魚,眼睛更亮了,蹲下來看了又看,伸手撥了撥水,魚在桶裡翻了個身,尾巴甩了他一臉水,他也不惱,樂呵呵地笑。
趙大寶又把那一罈虎骨酒捧出來,放在灶臺上。
錢大爺鼻子一嗅,眼睛都直了,伸手摸著罈子,也不說話,光是咽口水。
趙大寶看錢大爺那樣子,就知道這東西送對了,開口道:“錢大爺這是孝敬您的,自己泡的,用料足,您悠著點喝。”
錢大爺抱著罈子如獲至寶,嘴裡唸叨著:“好小子,好小子......”
然後迫不及待安排徒弟們給趙大寶送來的東西稱重去了。
後廚的動靜很快就傳到了前廳。
錢二大爺聞著味就過來了,人還沒到聲音先到。
“哥,啥東西這麼香?隔著二里地我都聞見了。”
他一進門都就看見那壇被他哥緊緊抱在懷裡的酒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自己大哥一個廚子啥好酒沒見過?
現在這麼寶貝,這都不用猜,肯定是好酒。
“大哥,見面分一半,不分不兄弟!”
說著錢二大爺就要上手搶。
錢大爺護著罈子往身後藏,“想都別想,這是人家送我的,自己想要找你徒弟要去。”
兩人在廚房你爭我奪,一個護著一個搶著,誰也不讓誰。
趙大寶站在旁邊看他們兄弟倆圍著灶臺轉圈,心裡憋笑,面上卻裝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。
“錢大爺、錢二大爺,我還有事,先走了。”
他剛轉身,還沒邁出廚房的門,就被錢大爺拽住了。
錢大爺也顧不上酒了,把罈子往灶臺上一放,拿起一個搪瓷盆,開啟蒸籠,用筷子夾了一盤小酥魚,魚不大,炸得金黃酥脆,裹著芝麻,油亮亮的,看著就饞人。
錢大爺用油紙包了一層又一層,裹得嚴嚴實實的,塞到趙大寶手裡。
“帶回去給家裡弟弟妹妹嚐嚐。”
趙大寶推辭不過,接過小酥魚。
錢二大爺站在旁邊,眼珠子一直往那壇酒上瞟,趙大寶假裝沒看見,衝兩位道了謝,轉身就往外走。
來到前臺和劉會計結算了小一百的費用,跨上三蹦子,突突突地開走了。
車頭掛著那包還熱乎著的小酥魚,在這個傍晚飄散著芝麻香和油香。
三蹦子身後不遠處還傳來錢二大爺在國營飯店門口跳腳,指著遠去的趙大寶,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,聲音迴盪了半條街。
“臭小子,見鬼啦,跑那麼快?”
站在一旁抱著酒罈子的錢大爺,半眯著眼睛,看著自己弟弟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,沒好氣地哼了一聲。
“見鬼不用跑,這不是見你了嘛......”
錢二大爺一聽這話,轉過身來,指著自己大哥的鼻子,瞪著眼睛,臉紅脖子粗,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卻不知說甚麼好,最後憋出一句。
“你……你可真是我親哥!”
然後國營飯店門口就看見兩個五六十歲的小老頭,一個在前面抱著罈子快步走,一個在後面緊追不捨,從門口追到櫃檯,從櫃檯追到後廚,一路上口花花,誰也不讓誰,給等著上菜的食客們上演了一出好戲。
趙大寶當然不知道他離開後發生的事,此刻騎著三蹦子拐進雀兒衚衕,把車停進院子裡。
拎著大包小包的下了車。
陳淑貞正在院子裡收衣服,把晾了一天的被單疊起來摞在臂彎裡,看見趙大寶進來,手上沒停。
“石頭,你剛回村那天,你那個在派出所當所長的大師兄來過家裡一趟,說要是你回來,讓你去他那兒一趟,聽他那意思,好像有人要請你吃飯,讓他代為轉達的。”
趙大寶愣了一下,轉念一想,心裡便有了數——看樣子是東風公社派出所所長回歸城裡後不忙了,要請客。
趙大寶把奶奶還有錢大爺送的東西塞到老孃手裡,轉身就走。
陳淑貞在後面喊:“人家請你吃飯,你倒是換件衣服啊!”
趙大寶頭也不回地擺擺手,“都是老熟人了,誰不知道誰,我穿個褲衩那都算盛裝出席了,走了,娘!”
說完,騎上三蹦子突突的就出了院子。
身後的老孃陳淑貞紅著臉看著出了院子的趙大寶,沒好氣道。
“呸,不知羞恥的玩意,還褲衩子就是盛裝出席,也不知道從哪學來的歪理。”
......
不久後,三蹦子開到派出所門口。
趙大寶還沒下車,就看見院子裡幾個穿制服的民警正在一塊卸下來的門板上打乒乓球,你來我往打得正歡。
不用趙大寶猜,那門板肯定是派出所門口大門上卸下來的,因為他已經看到另外幾人準備解除安裝另外一扇門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