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頭,上午光你們幾個技術員開了,快教教我們咋使喚這鐵傢伙!別到時候你回城裡了,這玩意成擺設了。二叔迫不及待地搓著手。
趙大寶笑著跳上駕駛座,一邊演示一邊講解:先拉這個啟動,聽到聲再慢慢松離合......
拖拉機應聲發動,在田間平穩前行,身後翻起整齊的土浪。
圍觀的村民發出陣陣驚歎。
讓我試試!二叔第一個舉手。
結果一上來就猛加油門,拖拉機像受驚的野馬般竄出去,嚇得他哇哇大叫。
趙大寶趕緊跳上車穩住方向,笑罵:二叔,你這是開拖拉機還是趕驢車呢?
姜嫂子也躍躍欲試,可她個子矮,夠不著方向盤,急得直跺腳。
趙大寶給她墊了個草墊子,惹得眾人哈哈大笑。
最逗的是七姑奶奶,非要也過把癮。
她拄著柺杖圍著拖拉機轉了三圈,最後鄭重宣佈:這鐵牛比我村裡那頭老黃牛聽話多了!
等咱們村再掙點錢......
趙大寶拍著拖拉機後架,在這兒加個鐵斗子,到時候拉糧食、運肥料,還能載著大夥兒去趕集!
那敢情好!
老杆子村長眼睛發亮,到時候咱們村娶媳婦都用拖拉機接親,多氣派!
夕陽西下,田埂上依然歡聲笑語。這個曾經靠牛耕人拉的小村莊,正在拖拉機的轟鳴聲中,駛向嶄新的時代。
天剛矇矇亮,趙大寶就被院裡的喧鬧聲吵醒了。
披衣出門一看,好傢伙!二嬸正忙著張羅桌椅,院裡還擺著待客的瓜子和紅棗。
二嬸,這是要辦喜事?趙大寶揉著眼睛問。
可不是嘛!
二嬸笑得合不攏嘴,今天我侄女要來和李家大小子定親的日子!事情定下來了,得商量商量啥時候結婚啥的。
“夠快的”
“快啥,相看上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月了。”
趙大寶一想可不是嘛,這一個月盡忙著拖拉機的事了,這都過去一個月了。
這時就見村道上絡繹不絕地來了不少生面孔,個個衣著光鮮,手裡都提著點心匣子。
姜嫂子風風火火地嚷嚷起來:了不得了!村口都堵上了!十里八鄉的媒人全來了!
原來昨天拖拉機的事一傳十十傳百,今早周邊村子都炸開了鍋。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媒人坐不住了,紛紛湧向趙家村。
最逗的是河對岸李婆子家,一早晨來了三撥媒人。
第一撥要給她小兒子說媳婦,第二撥要給她孫女說親,第三撥更絕——要給李婆子五歲的小孫子說個娃娃親!
俺孫子才五歲!
李婆子舉著掃帚把媒人趕出門,你們這是要幹啥?
看見沒?
七姑奶奶拄著柺杖看熱鬧,咱們村的小夥子現在比拖拉機還搶手!
老杆子村長站在磨盤上喊:鄉親們淡定!說親是好事,可別把人家姑娘嚇著了!
趙大寶在奶奶家吃過早飯,發動三蹦子從奶奶家出來,準備回城,就被眼尖的媒婆們盯上了。
快看!那不是十三爺家大孫子嗎?
騎著鐵牛的那個!
這麼好的條件還沒說親呢!
“......”
幾個媒婆頓時眼睛發亮,立刻就圍了上來。
王媒婆跑得最快,一把抓住車把:石頭,等等!嬸子給你說個好的!
李媒婆也不甘示弱,直接就要往車斗裡坐:東村劉家的姑娘,長得跟畫裡的人兒似的!
趙大寶一看這架勢,趕緊掛擋加油。三蹦子地往前竄,李媒婆一個趔趄差點摔倒。
對不住啊嬸子!我有事趕著回城!趙大寶一邊道歉一邊猛轉方向。
媒婆們還在後面窮追不捨:
石頭!姑娘照片你看看啊!
條件好說!彩禮不要都行!
“......”
趙大寶踩著油門,三蹦子在村道上左衝右突。經過大隊部門口時,老杆子村長正揹著手看熱鬧,笑得鬍子直抖:咱們村的香餑餑要跑嘍!
最後趙大寶一個漂亮的甩尾,拐上了出村的大路。
從後視鏡裡還能看見媒婆們站在村口揮手:下回再來啊石頭!嬸子給你留著好姑娘!
趙大寶抹了把汗,心想這陣仗比開拖拉機耕地還累人。看來下次回村,得悄悄進村才行!
趙大寶騎著三蹦子駛入京城,卻沒有直接回家,而是方向盤一拐,開進了街道派出所的大院。
鋥亮的車身在陽光下閃閃發光,瞬間吸引了所有民警的目光。
嚯!這鐵牛真氣派!
石頭從哪兒弄來的?
好傢伙,比咱們所裡的腳踏車威風多了!
“......”
眾人七嘴八舌地圍了上來。
自從上次趙大寶去半島前送來一隻野山羊,雖然說是送給大師兄的,但大師兄也不是吃獨食的人,讓全所都嚐了葷腥,大家此刻見到他都格外親切,更何況眼前這輛讓人眼熱的。
大師兄聞聲從辦公室出來,看見趙大寶就笑罵:你小子終於捨得來我這了?上次扔下只野山羊就幾個月沒人影了!
他繞著三蹦子轉了一圈,眼睛發亮:你上次讓人給我帶話,說給我弄個好東西,不會就是這三蹦子吧?”
他故作嚴肅地拍拍車把,“這要是送給師兄我,那我可就卻之不恭了。
大師兄的話,讓所里人都一喜。
大師兄,這大白天你就做上夢了?
趙大寶跳下車,直接掐斷了大師兄的幻想,車子和媳婦概不外借!
說著卻把鑰匙拋給旁邊躍躍欲試的小民警,讓兄弟們騎著玩玩,別有去無回就行。
年輕的民警們歡呼一聲,爭先恐後地爬上車。不一會兒,院子裡就響起了三蹦子歡快的聲。
趙大寶跟著大師兄進了辦公室。
兩兄弟喝著茶閒聊,說到東風公社的所長,大師兄得意一笑:這老小子佔了你大便宜,之前還對我遮遮掩掩的。年前我可是讓他出了回血!
趙大寶想起一個月前在集市上的事,笑著把所長幫忙的經過說了一遍。大師兄聽了哈哈大笑:便宜這老小子了!
“是便宜了他
趙大寶話鋒一轉,不過我聽說,有人在背後沒少蛐蛐我臉皮厚?這事該怎麼解決?
大師兄頓時語塞:這老小子嘴跟棉褲腰似的,學會背後告狀了?
大師兄,你說這事怎麼辦吧?
請你吃頓好的?
那就全聚德走起吧!
你想屁吃!
大師兄瞪大眼睛,說你幾句就要敲我一頓全聚德?這才月初,你想讓我這個月喝西北風啊!
師兄,你確定?趙大寶意味深長地笑了笑。
說笑間,他從兜裡掏出個紅布包,隨手扔在桌上。
大師兄好奇地開啟一看,頓時傻了眼——
一枚金光閃閃的一等功軍功章靜靜躺在紅絨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