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梅幫他們鋪好炕,被子整整齊齊地碼成一排,枕頭擺好。
三個小傢伙爬上炕,鑽進被窩,只露出三個小腦袋,眼睛亮晶晶的,跟三隻小老鼠似的。
趙大寶靠在門框上,看著他們:“都躺好了?不許說話了啊,明天還要早起呢。”
三個小傢伙齊齊點頭,但趙大寶剛轉身,身後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“大壯,你們林場有沒有狼?”
“有!可大了!晚上嗷嗷叫!”
“哇……那你們怕不怕?”
“不怕!有大人在!”
“那你們有沒有見過野豬?”
“見過!有一回野豬跑進場部,被大牛叔一槍打跑了!”
“哇……大牛叔好厲害……”
趙大寶回頭,三個小傢伙立刻閉嘴,眼睛閉得緊緊的,裝睡。
小四的睫毛還在抖,大壯的嘴角還帶著笑,小石頭把被子矇住了半張臉。
趙大寶忍著笑,把燈關了,輕輕帶上門。
門剛關上,屋裡又傳來嘰嘰咕咕的聲音,跟小老鼠開會似的。
“明天帶你們去天安門玩!”
“天安門多大?”
“可大了!能站好多人!”
“比我們林場還大?”
“那不知道……明天看了就知道了……”
“小四,你明天跟我們一起不?”
“當然一起!我還要帶你們去前門!那裡有糖葫蘆!”
“糖葫蘆是啥?”
“就是山楂串成串,外面裹著糖,可甜了!”
“哇……”
趙大寶站在門外,聽著屋裡三個小傢伙興奮的嘀咕聲,嘴角彎了彎,沒有再去制止。
他轉身去了廚房,從空間裡取出了一壺水。
不是平時給家裡人喝的那種稀釋過的,是完全沒有稀釋過的空間泉水,清澈透亮,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。
他用一個小瓷碗盛了一碗,端在手裡,輕輕吹了吹,讓它不那麼冰涼。泉水在碗裡微微晃動,像是有生命一樣。
趙大寶端著碗,走到堂屋。
大牛叔正和趙振邦坐著說話,兩人面前擺著茶,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,都是些家長裡短的事。
“大牛叔,喝碗水吧,溫的,剛好。”
趙大寶把碗遞過去,臉上掛著隨意的笑,跟遞杯白開水似的。
大牛叔接過碗,也沒多想,仰頭一飲而盡,咂了咂嘴:“嗯,這水不錯,挺甜的。”
趙大寶笑笑,坐在一旁,聽著兩個長輩說話。偶爾插幾句嘴,逗得大家直笑。不時的不動聲色的給大牛叔續上泉水。
期間他沒有問大牛叔的病,一個字都沒提。
不是不關心,是不想在大牛叔好不容易放鬆的時候,再讓他想起那些煩心事。
這段時間就讓大牛叔開開心心的,吃好喝好玩好。
至於那完全沒有稀釋過的泉水對大牛叔病情能起多大作用,只能看天意了,畢竟泉水不是神藥,但泉水讓大牛叔身體變強肯定是沒問題的。
這也是他趙大寶目前唯一能做的事了。
......
大牛叔看著牆上掛的獎狀和小紅花,那是二梅、三丫和小四的,還有一張是趙大寶的,當然趙大寶那張是最不起眼的,像那些在半島前線獲得的榮譽全部被收了起來。
他看了好一會兒,忽然說:“石頭,你們兄妹幾個真是出息。你爹孃,跟著你享福了。”
趙大寶坐在對面,笑著撓撓頭:“哪有甚麼出息,就是瞎折騰。大牛叔,您要是喜歡獎狀,回頭我給您弄一張,就寫‘護送林場小英雄工作優異’。”
大牛叔被他逗笑了,擺擺手:“你可別寒磣我了,行了,不早了,明天還得帶著幾個小傢伙去玩,可不能起不來。”
幾人隨機起身,趙大寶帶著大牛叔回到屋裡,今晚他們兩人一張床,屋裡被子鋪好了,枕頭擺得整整齊齊,窗戶開了一條縫,透進清涼的夜風。
“大牛叔,要是我晚上睡覺不老實,您可多擔待,明天我再補償您,保證給您服務的明明白白。”
大牛叔笑著點頭,拍了拍趙大寶的肩膀:“放心,不老實我最多一腳把你踹地上。”
兩人隨即哈哈大笑......躺下......可惜此刻兩人睡意全無,又是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。
大牛叔不時詢問著趙大寶從林場回京城後的事,尤其是他昨晚從大迷糊他們父子那聽來的——關於趙大寶回京城後去半島那邊送了回物資的事,這事讓大牛叔很是好奇,雖然詢問過程中趙大寶回答的很是避重就輕,但大牛叔聽的還是激動不已。
當然趙大寶也詢問了自己從林場離開後,林場發生的趣事,在聽到林場那群小屁孩在自己走後,更是無法無天,有的還用自己教的兵法和父母作對後,笑意更濃。
當然大牛叔沒有和趙大寶說——那些被孩子用上兵法吃虧的父母,在背後罵趙大寶是個混蛋玩意的事。
兩人的交談還在繼續......
隔壁屋裡,小四的被子蹬到了一旁,露出圓滾滾的肚皮.......大壯的腳翹在了小石頭的身上......三個小傢伙嘴角還帶著一絲笑.......
窗外,銀色的月光透過窗欞,落在一張張安睡的臉上。
這個夜晚,很安靜,也很溫暖。
......
早晨趙大寶是被華子一聲叫喊聲驚醒的。
“大牛叔,你這人還怪愛乾淨的了,一早晨洗身子?”
趙大寶一個激靈從炕上彈起來,鞋都沒穿就往外跑。
推開屋門一看——好傢伙,大牛叔光著膀子站在院子裡,手裡拿著一條溼毛巾,正往身上擦。
旁邊放著一盆水,水花濺了一地。
華子推著腳踏車站在院門口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,眼睛瞪得溜圓。
大牛叔聽見動靜,手忙腳亂地把衣服往身上套,那動作,跟做賊似的,臉都漲紅了。
他先套左胳膊,又套右胳膊,結果發現衣服穿反了,又脫下來重新穿,越急越亂,衣領都扯歪了。
趙大寶靠在門框上,抱著胳膊,笑嘻嘻地看著這一幕,也不幫忙。
華子推著腳踏車走進來,上下打量大牛叔,一臉好奇:“大牛叔,您這大早晨的洗冷水澡?不冷啊?”
大牛叔終於把衣服穿好,瞪了華子一眼,沒好氣地說:“冷啥冷?我熱!昨晚熱的,渾身黏糊糊的,睡不著!”
華子撓撓頭:“可這早晨涼颼颼的,您還洗冷水澡,不怕感冒?”
大牛叔被他問得啞口無言,張了張嘴,又閉上,最後憋出一句:“我火氣旺,你管我?我身體好的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