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月月站在挎鬥裡,威風凜凜地掃了一眼隊伍,然後一個一個地發糖,嘴裡還唸叨著:“這是給你的!這是給你的!好好表現,下次大姐大還帶你們玩!”
那派頭,跟皇帝發聖旨似的。
幾個小傢伙一一接過小月月手裡的糖果,喜滋滋地揣進兜裡,在小月月瀟灑地一揮手“解散”之後,一鬨而散。
三蹦子旁邊瞬間空了,只留下地上幾根木棍和一把竹竿,證明剛才這裡有過一場“大戰”。
趙大寶笑著搖搖頭,等小四爬上三蹦子後,發動車子,三蹦子“突突突”地響起來,直接開回家。
他一邊開車一邊想:這小月月和她哥的性格完全是兩個極端。
大迷糊那傢伙,以前蔫不拉幾的,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;小月月倒好,活脫脫一個混世魔王,天不怕地不怕,鬼主意一套一套的。
不過嘛,有她在,這衚衕裡的小孩子們倒是熱鬧,從來不會無聊,天天都有新戲碼。
夕陽把院子染成金色,三蹦子剛停穩,三丫就第一個跳下來,拉著小月月就往屋裡跑,邊跑邊喊:“娘!娘!哥哥帶好吃的回來了!”
不久後,屋裡傳來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聲音,還有老孃陳淑貞的笑罵:“一個個都給我洗手!小四你跑一個我看看?瘋玩一下午,不洗手晚飯都不許吃!誰都不許!”
趙大寶拎著網兜進了屋,三丫已經搬好了小板凳,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;小四已經準備好了嘴,坐在凳子上晃著腿,口水都快流下來了;小月月更是直接坐到了桌子旁邊最正中的位置,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手裡的東西,跟準備打仗似的。
二梅從廚房探出頭,看見這一堆稀罕水果,也忍不住笑了,擦了擦手走過來:“哥,這些都是甚麼啊?黃黃的,綠綠的,還有紫皮的?你今天怎麼都買些沒見過的東西?”
趙大寶把網兜往桌上一放,往椅子上一坐,翹起二郎腿,一臉得意。
“這是給你們嚐嚐鮮的!這可是南邊來的好東西,一般人根本吃不著!也就是你哥我,有門路!”
三丫第一個撲上去,抓起一根香蕉,翻來覆去地看,跟研究甚麼寶貝似的:“哥,這個是甚麼?怎麼吃?直接啃嗎?”
趙大寶趕緊攔住她,拿過香蕉一邊說一邊演示。
“別別別!這個叫香蕉,得剝皮!就跟剝橘子似的,把皮撕開,吃裡面的瓤!皮可不能吃,澀得很!”
小四已經等不及了,學著趙大寶的樣子,笨手笨腳地剝開香蕉皮,咬了一大口,眼睛瞬間亮了,跟燈泡似的,嘴裡含含糊糊地喊:“甜!好甜!好吃!比糖還甜!”
小月月也不客氣,搶了一根香蕉,三下五除二剝開皮。
一口咬下去,邊吃邊點頭,那表情,跟吃了仙丹似的,還眯著眼睛點評:“嗯!好吃!石頭哥,你真厲害!”
趙大寶又拿起一個菠蘿,在手裡掂了掂:“這個叫菠蘿,得削皮,還得用鹽水泡一下,不然扎嘴。誰去給我拿點鹽?”
“我我我!”
小月月立刻舉手,搶答道,“我去拿!”
話音剛落,她一溜煙跑去廚房,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。
沒過幾秒,她又風風火火地跑回來,手裡攥著一把鹽,氣喘吁吁的,鹽粒都撒了一些。
趙大寶削好菠蘿,切成小塊,用鹽水泡了一會兒,分給幾個小傢伙。
三丫接過一塊,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,酸得直皺眉頭,五官都擠在一起了,但又捨不得吐,那表情,別提多好笑了,跟直接喝了一口醋一樣。
小四倒是吃得歡,一口接一口,邊吃邊砸吧嘴,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流,嘴裡還含含糊糊地說:“酸酸的,好吃!比糖還好吃!”
小月月更是吃得滿嘴汁水,腮幫子鼓鼓的,跟小倉鼠似的,還不忘點評:“這個好吃!比香蕉好吃!石頭哥,謝謝!”
趙大寶看著這群小傢伙吃得滿嘴汁水、手忙腳亂的樣子,有的在剝香蕉皮,有的在啃菠蘿塊,有的在咬甘蔗,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流,手忙腳亂的,心裡暖洋洋的,比吃了蜜還甜。
老孃陳淑貞站在廚房門口,看著這一幕,笑著搖搖頭,眼裡滿是慈愛:“你這孩子,就知道慣著他們。兜裡有三瓜兩棗的,就是藏不住,非得全掏出來給弟弟妹妹們。”
趙大寶回頭衝老孃一笑,拿起一根香蕉遞過去:“娘,您也嚐嚐!這香蕉軟糯香甜,您牙口不好,吃這個正好!二梅,你也別忙了,快過來嚐嚐,這玩意下次還不知道啥時候能再搞到,錯過這村可沒這店了!”
陳淑貞走過來,接過香蕉,剝開皮咬了一口,點點頭:“嗯,是甜。這南邊來的東西,就是不一樣。”
二梅也湊過來,拿了一小塊菠蘿,咬了一口,酸得眯起眼睛,但嘴角卻彎彎的:“酸酸甜甜的,還挺好吃。”
......
窗外,夜幕降臨,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,像是誰撒了一把碎銀子。
屋裡,下班回來的老爹趙振邦坐在桌前,聽著小傢伙們嘰嘰喳喳地彙報今天的“戰果”——三丫比劃著香蕉有多長,學著剝香蕉皮的動作,小四更是繪聲繪色地描述菠蘿有多酸,甘蔗有多費牙,說得那叫一個起勁。
可惜,在趙振邦回來之前,趙大寶拿出來的那些稀罕水果,不是被幾個小傢伙們吃完了,就是讓小月月帶回家讓她娘和奶奶嚐嚐去了。
趙振邦此刻,也只能聞聞桌上殘留的果皮味道,那叫一個望梅止渴。
他看看空蕩蕩的果盤,再看看大兒子那副“我甚麼都不知道”的表情,忍不住嘆了口氣。
趙大寶看著老爹那副抓耳撓腮樣,心裡樂開了花,故意湊過去,調皮地眨眨眼:“爹,你想不想嚐嚐?你要是想的話,你跟我說啊!你說了,我不一定給你弄;你不說,我肯定不給你弄......”
趙振邦瞪了他一眼,那眼神,跟看自家不孝子似的:“臭小子,你故意氣我是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