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寶貝好!”老杆子一邊愛不釋手地摸著機器,一邊說道。
趙大寶建議道,“村長,這機器你拖走吧,就放河邊磨坊那兒吧!那兒地方大家去磨面的時候,順道就能把玉米脫粒了,省得搬來搬去。”
“石頭這咋好意思了?”老杆子嘴上這麼說著,手一刻也沒捨得鬆開脫粒機。
爺爺開口道:“我孫子讓你拖走就拖走,你要是再客氣,我可就搬屋裡了啊?”
老杆子像護食一樣,“十三爺,我這就搬,我這就搬......”
趙大寶補充道:“村長,這臺是三合一功能的,不是單一的手搖,可以在這裡加個皮帶接上磨坊的齒輪,這樣就不用人力。也可以用畜力,還有如果有電,這裡接上電就可以使用,效率更是飛起。當然結合我們村拖拉機改進一番也可以使用。”
這脫粒機可是做到了不同場景都可以使用,也是趙大寶他們綜合考慮後的成果。
老杆子越聽越開心,“夠用了夠用了,就放磨坊就行,那水不費錢,咱村糧食產量有限,用拖拉機加工玉米有些大材小用。”
正熱鬧著,院門外又響起了腳踏車停靠的聲音和熟悉的招呼聲——老爹趙振邦和老孃陳淑貞也終於到了。
“爹!娘!”三丫、小四迎上去。
“哎!可算到了!路上歇了兩回。”
陳淑貞笑著,一眼就看到被眾人圍觀的機器和滿臉喜色的老杆子,“喲,這是……已經用上了?”
“用上了用上了!振邦兄弟,你們養了個好兒子啊!這機器,可真是及時雨!”老杆子握著趙振邦的手,激動地說。
奶奶也走過來,拉著大兒媳的手,上下打量著,眼裡滿是慈愛和欣慰:“回來了就好,回來了就好!快進屋歇歇!和你們說過多少次了,不用帶東西,家裡啥都不缺……”
那邊老杆子已經讓人拉著脫粒機向著磨坊而去,有他姑娘鐵錘在,都不用趙大寶出手教安裝。
豐盛的午餐擺滿了八仙桌,雞鴨魚肉、時令蔬菜,還有自家包的粽子,琳琅滿目。鹹粽子果然成了焦點。
“奶,您嚐嚐這個,肉餡的!”趙大寶殷勤地給奶奶夾了一個最大的鹹肉粽。
奶奶嚐了一口,眯著眼細細品了品,點點頭:“嗯,香!是比光吃甜的滋味足,頂飽。”
老爺子也默默嚐了,沒說話,但點了點頭,又伸筷子夾了半個到自己碗裡,用行動表示了肯定。
小叔一家和二叔一家嚐了,都讚不絕口。二嬸直說:“沒想到粽子還能這麼吃,真香”。
秦京茹第一次吃鹹粽子,小口小口吃得格外仔細,眼睛亮晶晶的,嘴角微微上揚,顯然很對胃口。
飯桌上,酒自然是少不了的。趙大寶特意給爺爺帶了一小壇新的虎骨酒,樂得老爺子眉開眼笑——上次那壇本來藏得嚴嚴實實,更是準備用來招待貴客或家裡有重大喜事才捨得拿出來的“戰略儲備”,結果被小兒子“連鍋端”了,可把他心疼壞了好久。
沒想到今天石頭又給帶來了一罈,這壇誰也別想。
“爹,給我也倒一小杯嚐嚐唄?”二叔覥著臉,拿著空酒杯湊過去。
“去去去!”
老爺子像護崽的老母雞一樣護住酒罈子,“你那牛飲的架勢,一口下去半杯沒了,糟蹋好東西!喝你大哥帶回來那個去!”
小叔趙振業更是被重點防範物件。老爺子警惕地看著他:“你個‘連鍋端’的主犯,想都別想!離我的酒遠點!你也去喝你大哥的‘孝敬’去!”
最後,小叔和二叔只能“委屈巴巴”地對視一眼,老老實實地倒上大哥帶來的二鍋頭。
對於老爹這“區別對待”,趙振邦也只能無奈地笑著搖頭,誰讓自己大兒子總能弄到這些對老爺子胃口的好東西呢?在“投餵”老爹這方面,自己這個親兒子確實比不過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,話題自然轉到了各人的近況上。大家最關心的自然是陳淑貞供銷社的工作和趙大寶在城裡的發展。
陳淑貞笑著簡單說了說:“挺好,同事們都照顧,活也不重,就是節前忙點,過完節就好了。”
輪到趙大寶,他儘量輕描淡寫:“我啊,就那樣,在機械廠幫幫忙,跟著老師傅們學點手藝。”
他試圖矇混過關,可架不住有小叔趙振業這個“知情人士”在一旁“揭老底”。
“就那樣?爹,娘,你們可別聽這小子謙虛!就那樣能當兩個廠的技術顧問?我們軋鋼廠雖然給他定的是編外顧問,但給他的待遇一點不含糊!勞保用品、生活物資,都是挑最好的給,份量足足的,算下來不比正式技術員的工資少!這可是我們李主任特意交代的!我去幫他領東西的時候都羨慕得流口水!”
他越說越起勁:“對了,這次過節,我們廠也給這小子準備了過節禮,我帶回來的那些肥皂、毛巾、兩包好茶葉......有些就是廠裡發給他的!你們猜怎麼著?他的過節禮比我這正經在編人員的還要好!聽我們科長悄悄說,好像是李主任前幾天出去開了個會,回來紅光滿面的,就專門找人交代,要給石頭準備一份像樣的節禮!這還只是我們軋鋼廠!”
小叔喝了口酒,壓壓激動的心情,繼續道:“京城機械廠那邊,更是把他當寶貝疙瘩供著!剛才院子裡那臺脫粒機,你們看見了吧?利索吧?那就是這小子進廠沒多長時間,帶著人一起琢磨、一起造出來的!聽說已經批次生產,都往南方發了!厲害不?”
奶奶聽得眼睛都笑彎了,接過話頭:“那你咋不把給石頭的過節禮直接送他家去?還費勁巴拉往村裡扛?”
“我倒是想直接送雀兒衚衕,省得我當搬運工了!”
小叔一攤手,“可你們得問這小子啊,是他非要讓我這麼幹的!”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趙大寶。
趙大寶不好意思地撓撓頭:“嗯,是我讓小叔這麼幹的。我現在情況有點特殊,兩個廠都不直接給工資,都是發各種物資。以後這類東西只會更多。我就想著,我家就那幾口人,這麼多東西用到猴年馬月去?所以就跟小叔說好了,以後軋鋼廠那邊發我的東西,小叔幫忙領了,小嬸現在懷孕了,要用的東西多,優先她挑。然後咱們村裡、家裡,誰需要甚麼,就跟小叔說,下次發物資的時候,小叔就按照大家的需要,跟廠裡提,就當是……咱們內部的物資調劑站了!”
爺爺抿了一口珍貴的虎骨酒,眉頭微皺,開口問道:“石頭,這光給東西不給錢……是個啥說法?每個月發這麼多東西,家裡也用不完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