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醫院病房,裡面已經頗為熱鬧,看來訊息傳得飛快。
師父鐵腿陳精神煥發,彷彿年輕了十歲,正樂呵呵地給先到的幾位老夥計、老街坊散煙,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。師孃坐在床邊,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襁褓,輕輕地搖晃著,臉上是化不開的慈愛和滿足。
師兄陳守義則站在一旁,笨手笨腳地抱著另一個,姿勢僵硬得如同抱了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,但眼神裡的溫柔和那股子傻呵呵的笑容就沒停過。小嫂子秦飛燕半靠在床頭,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虛弱,但精神頭不錯,看著丈夫和婆婆懷裡的兩個小寶貝,眼裡滿是初為人母的幸福和一絲如釋重負。
“淑貞來了!石頭也來了!快進來快進來!”師孃眼尖,看見他們,連忙熱情地招呼。
“嬸子,恭喜恭喜!守義,飛燕!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,你們兩口子太厲害了!”
陳淑貞一進門就笑著道賀,把帶來的東西放在床頭櫃上,“一點心意,給飛燕補補身子,給娃娃們扯了點軟布,做點小衣裳穿。”
“哎呀,太客氣了!人來就好了,還帶這麼多東西!快坐快坐!”師孃連連道謝,招呼他們坐下。
趙大寶湊到師兄旁邊,踮著腳瞅了瞅他懷裡的小傢伙。
小傢伙睡得正香,小臉皺巴巴、紅撲撲的,像個小老頭,但那份屬於新生命的純淨和脆弱,讓人看了心裡不由自主地變得柔軟。
“師兄,你這抱孩子的姿勢不對,得這樣,一手託著脖子和頭,一手託著屁股和腰,對,胳膊放鬆點,別跟端著機槍準備衝鋒似的。”趙大寶雖然自己也沒啥實戰經驗,但仗著“理論豐富”和後世的見聞,開始一本正經地指導陳守義。
陳守義如蒙大赦,趕緊按照趙大寶說的調整姿勢,果然感覺順手了不少,懷裡的小傢伙似乎也睡得更安穩了。他不由得對趙大寶投去感激的一瞥,心想:石頭懂得真多!
病房裡充滿了歡聲笑語。大家圍著兩個還不太會睜眼的小寶貝,你一言我一語地誇讚著,討論著孩子像誰多一點,面板白不白,頭髮黑不黑,暢想著未來取甚麼名字好。
師父鐵腿陳眼睛眯成一條縫,看著滿屋子道賀的人,聽著大家的誇讚,心裡那叫一個美。
他大手一揮,頗有氣勢地說:“名字我早就想好了!老大是孫子,叫陳繼業!繼承家業,踏踏實實做人,穩穩當當幹事!老二是孫女,叫陳婉婷!溫婉可人,將來亭亭玉立!你們覺得咋樣?”
“好名字!響亮又有寓意!”
“陳師傅有文化啊!想得周全!”
“繼業,婉婷,叫起來也順口!”
眾人紛紛笑著稱讚......
趙大寶也點頭附和:“不錯不錯!師父這名字取得好!繼業,婉婷……哎,師兄,以後你可有得忙了,一個‘業’要你扶持,一個‘婷’要你呵護,夠你操心的!”
陳守義只是憨憨地笑,看著懷裡的女兒,又看看母親懷裡的兒子,嘴咧得老大:“操心也樂意!再多幾個我也樂意!”
他這話把小嫂子秦飛燕逗笑了,嗔怪地看了他一眼:“美得你!”
正說笑著,護士長帶著一位醫生來查房。仔細檢查了產婦和兩個嬰兒的情況,一切良好,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。
護士長看到趙大寶,笑著打招呼:“石頭,又來了?還挺勤快。”
“嬸子,您辛苦!昨晚真是多虧了您!”趙大寶連忙再次道謝。
“分內事,應該的。”護士長擺擺手,又溫和地對秦飛燕叮囑了幾句產後恢復和嬰兒餵養的細節,便和醫生一起離開了。
趁著病房裡氣氛正好,大家圍著孩子說笑的空檔,陳淑貞悄悄把趙大寶拉到病房外的走廊上。
“石頭......”
陳淑貞壓低聲音,“你開車,去你小叔家跑一趟,把這大喜事告訴他們一聲。不管是從你小叔當初的媒人是你師孃這層關係,還是從你小嬸淮茹和飛燕人家是親堂姐妹這情分,這都該來看看。你車快,去通知一聲,看他們甚麼時候得空過來。”
趙大寶一想,確實該去。小叔趙振業是師孃做的媒,小嬸秦淮茹和秦飛燕是堂姐妹,於情於理都該知會。
他點點頭:“成,我這就去。”
騎上三蹦子,突突突地朝著小叔趙振業住的四合院駛去。
......
剛到四合院門口,就看見三大爺閆阜貴正拿著個小噴壺,悠閒地給他那幾盆寶貝花草澆水,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。
“三大爺,早啊!澆花呢?”趙大寶停下車打招呼。
閆阜貴一抬頭,看見是趙大寶,臉上立刻堆起笑容,放下噴壺就迎了過來:“喲!是石頭啊!稀客稀客!今兒怎麼有空來我們院了?快進來坐!喝口水!”
自從上次一起吃過飯,知道了石頭還去過戰場,閆阜貴對趙大寶那就更加客氣了。更何況現在劉海中還過了八級工,那可是妥妥的高薪階層了,而且還在廠裡當了小組長,還是新車間的小組長,這裡面可是有不少石頭的功勞,閆阜貴怎麼能不心動?
此刻見到趙大寶就更加客氣了,畢竟他家還有好幾個小子了,沒準以後還有地方求著人家的時候。
“不了不了,三大爺,我找小叔有點事,改天再聊!”趙大寶笑著婉拒著就往裡走。
“找你小叔啊?在呢在呢!快去!”閆阜貴熱情地指路。
趙大寶熟門熟路地來到前院東廂房小叔家門前,敲了敲門。
開門的是小叔趙振業,看到趙大寶,有些意外:“石頭?你怎麼來了?快進來!”
趙大寶進屋,還沒來得及說正事,目光就看到屋裡多了一個人——一個扎著兩條麻花辮、穿著碎花褂子、看起來十六七歲、眉眼間和秦淮茹有幾分相似的姑娘,正有些拘謹地站在桌邊。
這不是自己之前去秦家村的時候,沒少往自己身邊湊,還被大家開了一通玩笑,秦淮茹三叔家的女兒,秦京茹嗎?她怎麼在這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