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間裡的物資儲備和加工能力,此刻成了他最大的底牌。
藉著夜色的掩護和車間雜物的遮擋,他小心翼翼地“製作”出幾個外觀儘量樸素、但內部結構精良的關鍵部件,連夜替換掉了風洞原來的簡陋部分。
從外面看,風洞還是那副由破風扇、舊鐵皮和木板拼湊的寒酸模樣,但內部的“心臟”已經悄然升級。只要不拆開外殼仔細研究內部那些超越了時代的精巧構件,誰也看不出這玩意已經能提供相當穩定、可調、可測的氣流環境,效能直追正規實驗室的初級風洞。
第二天雷工來上班,測試了一下升級後的風洞,眼睛都直了:“石頭,你……你昨晚是不是給這玩意兒磕頭了?這氣流穩得跟老黃牛拉磨似的!”
趙大寶頂著兩個黑眼圈,嘿嘿一笑:“心誠則靈,心誠則靈。”
動力和傳動部分,在趙大寶和雷工聯手瘋狂計算、畫圖、討論下,也拿出了更最佳化、更可靠的方案。雷工看著那些簡潔高效的設計圖,感慨:“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?有些思路,簡直像是直接跳過了好幾步推導。”
“瞎琢磨,瞎琢磨。”趙大寶打著哈哈糊弄過去,趕緊轉移話題。
展示用的模型和圖紙,是另一項重頭戲。趙大寶嫌棄之前的小模型太“玩具”,直接找來方師傅:“方師傅,能不能帶人,按照咱們最新的設計,做幾個大的、精緻的模型?鐵的!要能看出結構,摸得出質感,擺在哪兒都像那麼回事!”
方師傅也是技術狂人,一聽就來了勁:“成!只要圖紙清楚,車間保證給你弄出來!”
於是,方師傅帶著幾個手藝最好的工人,開足了馬力。切割、焊接、打磨、噴漆……一天時間,幾個一人多高、結構清晰、做工精良的鐵質模型誕生了:有核心的脫粒滾筒總成,有複雜的清選篩網和風道元件,甚至還有一個簡化版的整體機架模型。雖然不能動,但金屬的質感和精細的做工,一看就透著專業和用心。
與此同時,在趙大寶天馬行空的描述和比劃下,周憶蘭的畫筆如同被施了魔法。她不僅畫出了“豐收一號”原型機的詳細三檢視和爆炸圖,更在趙大寶的“蠱惑”下,畫出了一系列令人眼花繚亂的“衍生型號”外觀構想圖:
小巧玲瓏、適合一家一戶使用的小型機;
中型、適合生產隊使用的移動式機組;
龐然大物、需要拖拉機牽引的大型高效脫粒機……
甚至,趙大寶還描述了一種“未來可能”的、將收割和脫粒初步結合的大型聯合收割機的模糊概念,周憶蘭也憑藉想象和理解,畫出了充滿科幻感的草圖。
趙鐵錘則在一旁,憑藉她對結構和空間的敏銳直覺,不斷提出修改意見,確保這些“幻想”至少在結構原理上不至於太離譜。
所有這些圖紙,都被要求畫在最大的繪圖紙上,線條清晰,標註規範。當郝平川協調出一塊相對整潔的車間區域,將這些巨大的圖紙懸掛起來,並將那些錚亮的鐵質模型陳列其下時,整個展廳的氣場瞬間不一樣了。
路過的工人們都忍不住駐足觀看,發出陣陣驚歎:
“我的老天爺!這都是咱們要搞的?”
“這大傢伙要是真弄出來,得頂多少勞力啊!”
“看看這圖畫的,跟真的似的!”
黃班長站在掛滿巨幅圖紙、顯得有些擁擠的臨時“展廳”裡,看著那些從前只能模糊想象、如今卻躍然紙上的宏偉藍圖,再看看腳下那些沉甸甸、冷冰冰卻代表著無限可能的鐵模型,心潮澎湃。
他拍了拍趙大寶的肩膀,聲音有些激動:“好小子!你這是不鳴則已,一鳴驚人啊!之前聽你說,覺得是從零到一,現在看看這些,你已經在想從一到一百,甚至一千的事了!”
郝平川更是感慨萬千,看著眼前這難以置信的一切,喃喃道:“值了……我那三趟沒白跑!就算再跑三趟,也值了!”
雷霸天指著趙大寶,笑罵道:“這小子,就是屬彈簧的,壓力越大,蹦得越高!不拿鞭子在後面抽,他就慢悠悠晃盪。看看現在這架勢,誰能想到是兩天兩夜搞出來的?”
方師傅撫摸著親手焊接出來的模型,粗糙的手指劃過光滑的焊縫,臉上滿是自豪:“這模型,擺在這兒,誰看了不說一聲專業?咱機械廠,要技術有技術,要想法有想法,不缺那股子幹事的心氣兒!”
趙大寶自己則累得癱坐在一把破椅子上,看著眾人興奮的樣子,聽著大家的誇讚,心裡那點連軸轉的疲憊似乎也消散了不少。
他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黃班長,老郝,雷工,方師傅,鐵錘,憶蘭……還有各位師傅,辛苦大家了!咱們這‘戲臺’算是搭好了,就等明天,‘角兒’們登場了!”
他望了望窗外漸暗的天色,又看了看眼前這凝聚了眾人心血和期望的“成果展”,眼神裡閃過一絲期待。
明天註定是精彩紛呈、火花四濺的一天。
......
天剛矇矇亮,趙大寶的三蹦子就“突突突”地駛出了雀兒衚衕。挎鬥裡坐著趙鐵錘,為了今天方便一起行動,她昨晚就住在了趙大寶家。
車子一路駛向軋鋼廠,離廠區老遠,就能感受到不同往常的氣氛。等到了廠門口,更是彩旗招展,人頭攢動。
金來喜和小叔趙振業穿著筆挺的制服,正在門口維持秩序。
他眼尖,隔著老遠就看到了趙大寶的“座駕”,等到三蹦子靠近,立刻湊了上來,臉上帶著痞笑:“呦!這不是咱們的技術顧問石頭同志嘛!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捨得駕著你這寶貝疙瘩來我們廠了?怕我們馬科長對你這三蹦子‘圖謀不軌’,愣是這麼多天不敢來廠裡玩?”
趙大寶也不甘示弱:“呦!來喜哥!今天這麼熱情,上趕著往我面前湊,是準備請我吃飯啊?我可還記得某人在趙家村,為了感謝我給他牽紅線,拍著胸脯說要請我吃大餐呢!這都過去多久了,飯影子都沒見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