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迷糊家熱鬧的時候,趙家村也是一派喜氣洋洋。
小叔趙振業騎著那輛被他譽為“穩當座駕”的腳踏車,後座載著秦淮茹,一路叮鈴鈴地進了村。
正在田間地頭忙活的村民們見了,都笑著打招呼:
“振業回來啦!帶媳婦回家啊?”
“秦家丫頭,氣色真好!”
“......”
趙振業和秦淮茹一路笑著應和,感受著鄉親們的淳樸熱情。
春風拂過,田野裡一片生機勃勃的綠意,遠處還能聽見那臺作為“功臣”的拖拉機在突突作響,進行著春耕作業。趙振業特意帶著媳婦繞過去看了看,心裡滿是感慨——這一切的改變,都始於石頭那個看似異想天開的念頭。
到了家,老太太正在院裡餵雞,一見老疙瘩和兒媳婦回來了,臉上立刻笑開了花。再一看秦淮茹那雖然還不明顯、但已有幾分孕態的腰身,老太太的眼睛更是亮得跟探照燈似的。
“娘!我們回來了!”趙振業停好車,扶著秦淮茹走上前。
“快進來快進來!”
老太太連忙招呼,拉著秦淮茹的手就不放了,上下打量,“淮茹啊,這……這是有了?”
秦淮茹紅著臉點點頭。
“哎喲!我的老天爺!這可是天大的喜事!”
老太太激動得直拍大腿,聲音都高了八度,“老頭子!老頭子你快出來!咱家又有大喜事了!”
這一嗓子,把在屋裡歇著的爺爺也給喊了出來。
緊接著,趙振業便把雙喜臨門的訊息一股腦兒倒了出來:“爹,娘,不光淮茹有了。我大嫂,也有工作了!去供銷社當售貨員!工作都落實了!”
“啥?你大嫂也上班了?還是供銷社?”老爺子也驚著了,旱菸袋都忘了抽。
“千真萬確!介紹信都拿到了!”
趙振業肯定道,接著又把趙大寶這幾天在四合院“鬥智鬥勇”、“巧接街道大單”的趣事,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,聽得老兩口一愣一愣的,又是擔心又是好笑,最後都化成了對孫子的驕傲。
“這小子,到哪兒都不安生,但辦事是真牢靠!”老爺子總結道。
趙振業又把趙大寶特意讓帶回來的兩條華子煙和兩瓶茅臺酒拿出來:“這是石頭從京大兩位教授那兒‘順’來的好貨,專門讓我帶回來給爹的。”
老爺子接過那包裝精美的菸酒,孫子有本事,還孝順,他心裡那叫一個熨帖。
老太太在旁邊笑著拆臺:“老頭子,你可收好了,別讓振業這小子走的時候給你拐跑了!”
趙振業立刻叫屈:“娘!您這可冤枉我了!我是那種連侄子的孝心都貪的人嗎?”
話雖這麼說,但他心裡還真閃過那麼一絲念頭。
正說笑著,大奎帶著二奎、大花幾個小傢伙一陣風似的從外面跑回來了。他們聽說小叔小嬸回來了,趕緊就往家趕。
“小叔!小嬸!”孩子們呼啦啦圍上來,眼睛卻往他們身後瞟。
大奎有些失望:“小叔,大哥沒一起回來啊?”
“你大哥還有事,過陣子就回來看你們。”
趙振業摸了摸大奎的腦袋,“怎麼,想他了?”
大奎撓撓頭:“想……也想。主要是,我想上山打獵了,哥不在,沒人帶我去……”
得,這是想念跟大哥在山裡撒歡的日子了。
眾人一陣笑。
過了一會兒,在大隊部忙活的二叔也回來了,聽到大嫂工作、弟媳婦懷孕的雙重喜訊,自然也是高興得合不攏嘴,連聲說“咱老趙家這是要興旺啊!”
趙振業趁熱打鐵,又把拖拉機生產線正式落定在軋鋼廠、即將投產的訊息告訴了老爺子。
老爺子一聽,神情立刻嚴肅起來,吧嗒了兩口旱菸,對二叔說:“快去,把老杆子請來!有要緊事說!”
二叔不敢怠慢,立刻出門去找村長。
沒過多久,村長老杆子就跟著二叔急匆匆地來了,一進門就問:“十三爺,啥急事?是不是拖拉機又咋了?”
他還以為那寶貝拖拉機出故障了呢,心都提起來了。
趙振業趕緊把生產線落定的事,原原本本又說了一遍。
老杆子村長聽完,先是愣了幾秒,彷彿沒反應過來。隨即,他臉上的皺紋像菊花一樣綻開,猛地一拍大腿:“哎喲我的娘哎!這是真的?定了?在軋鋼廠!”
得到趙振業肯定的點頭後,老杆子高興得直接在屋裡原地蹦了起來,像個老小孩似的,嘴裡不住地念叨:“好啊!太好了!咱趙家村這下可要露大臉了!兩臺拖拉機!還有招工名額!祖宗保佑,石頭那小子是咱村的福星啊!”
自然又是一番熱鬧......
趙家村這邊熱鬧非凡的時候,雀兒衚衕裡,吃過午飯的大迷糊和趙大寶,卻被華子火急火燎地拉出了門。
“走走走!陪我去辦件大事!”華子一臉興奮,眼神裡閃著光。
“啥大事啊?這麼著急?”大迷糊摸著吃撐的肚子,慢悠悠地問。
“買手錶!”華子挺起胸膛,宣佈道。
“買手錶?”趙大寶和大迷糊異口同聲,都驚訝了。
趙大寶尤其記得,自己半年前去前線時,華子就唸叨過想買塊手錶,但那會兒這小子還是個整天想著玩的半大小子,兜比臉乾淨。這才過去半年,他就把買手錶的錢和票都攢夠了?
“你小子行啊!”
趙大寶拍了下華子的肩膀,“深藏不露啊!說說,怎麼攢的?”
華子立刻來了精神,掰著手指頭開始算賬,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:“之前林場賣魚的錢,我可是一直藏著,連我姐都沒發現。過年壓歲錢攢了一筆;幫我姐夫跑腿辦事,他‘贊助’了一點;我姥爺來看我,偷偷塞給我一點;這不上班也發了一個月工資了嘛!還有……”
他看向趙大寶,眼神裡滿是崇拜:“石頭,你不是跟我說過,送信的時候,可以順路從村裡捎點城裡人稀罕的山貨、土產,跟人換點東西嗎?我就試了試!雖然才一個月,還真讓我賺了點!不多,但湊湊數足夠了!石頭,你這主意真是太神了,我對你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......”
那張珍貴的手錶票,是他找他姐姐周春燕幫忙搞來的。
他現在好歹也是正經郵遞員了,以“工作需要看時間,不能耽誤送信”為理由,軟磨硬泡,總算讓姐姐鬆了口,幫他弄來了一張。
“這不,萬事俱備,只差去買了!今天我休息,正好你倆也在,陪我壯壯膽,順便幫我掌掌眼!”華子說著,一手拉一個,就往衚衕外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