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主任家是個整潔的小院,她兒媳婦是個靦腆的年輕女人,見趙大寶來幫忙做嬰兒床,連連道謝。
王主任安頓好趙大寶,又趕著去給兒媳婦弄吃的,忙得腳不沾地,但臉上始終帶著笑。
趙大寶在她家院子裡擺開陣勢,開始幹活。
給她家的嬰兒床,自然得更用心。他琢磨著,不能做得太簡單,得顯出心意。除了保證結構結實、邊角圓滑這些基本功,是不是可以再雕刻點吉祥圖案?
石榴,寓意多子多福;小葫蘆,諧音“福祿”,都是好彩頭。
雕刻不能太複雜,免得顯得俗氣,要線條簡潔流暢,帶點意趣就好。
他邊想邊幹,手上的刨子推得又快又穩,木料的清香在院子裡瀰漫開來。
這送人情,也得送出水平,送出獨特的心意才行。既顯得尊重,又不至於過分討好。趙大寶深諳其中分寸。
王主任中途出來看了幾次,見他做得認真細緻,圖案也雕得雅緻,更是滿意得合不攏嘴,直誇他“手巧心細”。
畢竟已經是半成品了,一個上午,嬰兒床就做完了,等漆晾乾就可以使用了。
中午,王主任硬是留他吃了飯,兩菜一湯,雖不算特別豐盛,但乾淨可口,能看出是用了心的。
吃飯時,王主任順便把街道需要的那批座椅板凳的數量和要求說了說,大概需要二十來個,要求就是結實、穩當、用料實在。
“材料上面已經批了一些,放在街道倉庫了,下午我帶你去看。工錢按件算,一個凳子給你這個數。”王主任比劃了一下,價格很公道,甚至略高於市價,顯然有照顧的意思。
趙大寶心裡算了一下,這筆收入相當可觀,頂得上普通工人個把月的工資了。
但趙大寶還是客氣一下,畢竟是送給軍烈屬和困難家庭的,自己就是費點力氣。
“王主任,錢就算了,給軍烈屬的算我一點心意,咱有的是力氣。”
“石頭,好意嬸子領了,但這錢你得收。畢竟還涉及到我們這一片其他街道,他們肯定也是找木工師傅做的,要是我這邊一分錢沒花,人家那邊也不好收,那些師傅也要生活不是?”
“嬸子,倒是我考慮不周了,行,這手工費我收。”
他連忙道謝......
王主任擺擺手:“這是你應得的。對了,做活的地點……你看是在街道的街道倉庫那邊,還是?”
趙大寶想了想:“街道倉庫那邊可能不太方便我進出。要不,我把木材拉到我小叔他們院子?那地方也大,我做好一批送一批,保證不耽誤事。”
“那敢情好!”
王主任一口答應,“到時候我讓倉庫那邊和你對接!需要啥材料儘管說!”
就這樣,趙大寶意外地接下了街道的大單。
這倒真成了躲清靜的絕佳方式——在王主任眼皮子底下為人民服務,誰還能說他閒話?
就算易中海知道了,恐怕也只能乾瞪眼。
當他下午回到四合院帶著滿滿一車的木材時候,三大媽看見,好奇地問了一句:“石頭,你拉這麼多木材幹啥?”
趙大寶含糊地應了一聲:“嗯,做點座椅板凳。”
三大媽看著他忙碌的背影,眼裡滿是好奇和猜測。而趙大寶心裡清楚,自己在四合院的“神秘感”,恐怕又要增加幾分了。
沒過一會,趙大寶就在前院擺開了陣勢,大張旗鼓地幹起了木工活。
既然是為街道做活,那必須得在人民群眾的監督下進行!
要讓大家親眼看見他的辛苦和手藝,這樣王主任問起來,街坊鄰居的口碑才紮實,誰也說不出個“不”字。
至於空間的便利,能不用就不用,得讓人看出這活計的不易和實實在在的功夫。
他從三蹦子上搬下從街道倉庫領來的木料。這些木料品相參差不齊,有的還算順直,有的卻帶著明顯的疤結和扭曲,一看就知道不好處理。
“開工咯!”
趙大寶吆喝一嗓子,挽起袖子就幹上了。先揮斧劈砍粗料,再執刨子一遍遍推刮,木屑如雪片般紛飛。他幹得極其賣力,不一會兒額頭上就冒了汗,背心也洇溼了一片。
“石頭,這就開始啦?”三大媽端著盆出來,見狀停下腳步。
“是啊,三大媽。”趙大寶抹了把汗,手下不停。
“喲,這木料可不太好伺候。”二大媽也湊過來看熱鬧,捏起一塊滿是節疤的木料直搖頭。
“可不是嘛”
趙大寶嘆了口氣,接過那塊木料,指著上面的結疤,“您看這個,得順著紋理小心劈,不然容易裂。還有這個,得把疤結挖掉再補,不然不結實。”
他說得頭頭是道,手上動作更是行雲流水。只見他拿起鑿子和錘子,對著木料上的一個疤結,“篤篤篤”幾下,又快又準地剔掉瑕疵,然後用一塊準備好的小木片嚴絲合縫地嵌補進去,再打磨平滑,幾乎看不出痕跡。
“嘿!這手藝!”
連路過遛彎的幾位大爺都忍不住駐足,“補得跟原生的似的!”
做榫卯的時候,趙大寶更是拿出了看家本領。他不像有些木匠圖省事用釘子,而是嚴格按照傳統工藝,每一個榫頭都修得分毫不差,卯眼開得恰到好處。
組裝時,他不用錘子硬砸,而是用小木塊墊著,輕輕敲擊,嘴裡還唸叨著:“慢工出細活,這玩意兒急了就廢了。”
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兩根木料嚴絲合縫地結合在一起,穩穩當當,紋絲不動。
“絕了!”聞聲出來看熱鬧的中院幾位鄰居忍不住喝彩。
趙大寶憨厚一笑,繼續埋頭苦幹。
他刻意放慢了某些環節的速度,比如反覆打磨稜角,確保絕對光滑不傷手;又比如給每條凳子腿底部都細心銼出防滑的紋路。這些細節處的用心,都被鄰居們看在眼裡。
“看看人家石頭這活做的,多細緻!”
“這手藝,沒幾年功夫下不來!”
誇讚聲不時傳來,趙大寶心裡暗爽,但面上絲毫不顯,只是偶爾擦擦汗,喝口水,又繼續投入工作。
他甚至還“無意中”讓刨子在自己手指上輕輕帶了一下。當然是控制好力道,只留下點紅印子,然後毫不在意地甩甩手繼續幹。
這情景讓靠得最近的秦淮茹、二大媽和三大媽看得心疼不已。
“石頭!歇會兒吧!瞧這手!”秦淮茹趕緊說。
“就是!活兒不是一天干完的,仔細點手!”二大媽也勸。
趙大寶擺擺手:“沒事,小口子。早點做完,早點用上。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