閆家這邊,送走了趙大寶幾人,關起門來,氣氛卻更加熱烈了。
閆阜貴推了推眼鏡,掃視著意猶未盡的家人,開始了他的總結陳詞:“中午這肉吃著香吧?我怎麼跟你們說的?跟人家處好了,這好處是不是就來了?”
他敲了敲桌子,重申著他的經典名言,“吃不窮,穿不窮,算計不到就受窮!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!”
三大媽摸著吃撐的肚子,連連點頭,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贊同:“對對對!他爹你說得太對了!跟趙家小子處好了,沒準咱家以後還能多吃上幾頓肉呢!還有那大米飯,真香!”
肉的魅力是無窮的,此刻在三大媽心裡,趙大寶的形象已經跟“移動肉鋪”畫上了等號。
閆阜貴滿意地點點頭,目光轉向老大閆解放和老二閆解成,語氣帶上了幾分訓誡:“老大,老二,你們倆也得學著點!眼裡要有活!看看人家那邊有啥能搭把手的,別跟個木頭樁子似的等著人家來叫!要主動,明白嗎?”
老大閆解放一臉委屈,嘟囔道:“爹,我們也想幫忙啊,可人家那邊四五個人,叮叮噹噹的,就那麼點活,我們想湊上去,也插不上手啊?”
老二閆解成也趕緊幫腔:“就是啊爹,我們轉悠了好幾圈,愣是沒找到能下腳的地方。總不能把人家手裡的錘子搶過來吧?”
閆阜貴臉色一冷,哼了一聲:“放屁!那都是藉口!看看人家老三解曠!”
他手指向正在美滋滋回味山楂糕味道的閻解曠,臉上瞬間由陰轉晴,露出了難得的讚許之色,“說到老三,今天必須誇一句!解曠在這塊就做得不錯!有眼力見,會來事!這之前也就一面之緣的關係,但看看就這半天功夫就跟人家混熟了,還能給家裡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!”
他越說越覺得老三是個可造之材,總結道:“有了老三這層關係在,咱們家跟趙大寶那就是近水樓臺!以後有甚麼好事,肯定能先想著咱們家!”
這番毫不掩飾的誇獎,像一根根小針,扎得老大和老二心裡又酸又澀。
兩人看向坐在一旁,因為被父親誇獎而挺直了小身板、臉上帶著得意笑容的閻解曠,眼神裡充滿了嫉妒。
以前在家裡,老三可是最不起眼的一個,今天居然成了爹孃眼裡的紅人?這上哪兒說理去!
閻解曠感受著哥哥們“熾熱”的目光,心裡非但不慌,反而更美了。
他暗自下定決心:必須牢牢抱緊石頭哥這條“金大腿”!跟著石頭哥混不單有魚湯喝還有肉吃,以後院裡有甚麼風吹草動,一定第一時間彙報!
......
下午的時光在叮叮噹噹的敲打聲中過得飛快,直到四合院下班的人陸陸續續回來,趙大寶幾人才收拾工具,準備打道回府。
第一個注意到前院動靜的是二大爺劉海中。
他挺著肚子走進院門,一眼就瞧見前院東廂房敞著門,裡面有人在忙活。
再一看趙大寶在場,他那張胖臉上立刻堆滿了殷勤的笑容,快步湊上前:“喲,石頭,這就開始裝上了?動作夠快的!有甚麼需要搭把手的,儘管言語一聲!”
他那態度,比對親兒子還熱絡幾分。明眼人都看得出來,自從上次他旗幟鮮明的向王主任揭發,站在了賈家的對立面,這“投名狀”算是交出去了,如今是鐵了心要跟未來的新鄰居趙大寶小叔處好關係。
“呦,二大爺啊,這是下班了?二大媽早上就和我打過招呼了,有需要我一定請光天、光福他們倆兄弟幫忙。”
沒過多久,傻柱也一個人騎著那輛叮噹作響的腳踏車回來了,車把上晃悠著一個空飯盒。
他瞥了一眼東廂房,鼻子裡哼了一聲,腳下一用力,徑直騎回了中院,連個正眼都沒給。
看來他跟賈東旭的關係是日薄西山了,騎個車子都沒帶賈東旭。
傻柱剛衝回中院,賈東旭跟在易中海屁股後面,蔫頭耷腦地走進四合院。
易中海一進院門,目光就鎖定了熱鬧的前院東廂房。
他看到劉海中那副殷勤備至的嘴臉,又看到閆阜貴也在旁邊幫著歸置零碎工具,一副盡心盡力的模樣,心裡那股無名火“噌”地就冒了上來。
這趙家人還沒搬進來,院裡就被攪和得烏煙瘴氣!
三個大爺,兩個都快成他家“馬前卒”了!嚴重威脅他在這個大院裡說一不二的權威!
而且趙大寶這小子嘴皮子太利索,花花腸子也多,一不留神就能被他帶坑裡去。
想想那堆破傢俱,愣是讓院裡人出了一大筆血,還弄得大家有苦說不出,以前自己那套“道德綁架”、“顧全大局”的手法,在這小子面前簡直處處受制,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。
易中海是越看越覺得趙大寶礙眼......
賈東旭磨磨蹭蹭地走回中院,眼睛卻忍不住瞟著前院那間正在裝修的東廂房,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這房子,當初他娘賈張氏可是拍著胸脯說,一定能想辦法弄來給他當婚房的!
可現在倒好,眼瞅著就要成了那個趙振業的新房了!
再看看他娘,整天說在給他相看姑娘,可這都幾天了,連個媒婆的影子都沒見著!
他心裡憋屈,又不敢跟他娘頂嘴,只能把這股悶氣全算在了趙大寶頭上,還有那個連飯盒也帶不回來的傻柱。
易中海悶著頭回到中院自己家,一大媽正在收拾屋子。他一眼就瞥見了桌上的兩塊水果糖,包裝紙在昏暗的光線下還挺顯眼。
“這糖哪來的?”易中海皺眉問道。
一大媽嘆了口氣,把今天趙大寶動工放炮仗,還給院裡大人小孩發糖,連後院老太太都沒落下的事情說了一遍。
易中海聽完,心裡更是堵得慌。
他冷哼一聲:“哼,倒是會收買人心!幾塊糖就把你們給糊弄住了?”
他覺得趙大寶這套小恩小惠的手段上不得檯面,可偏偏又確實有效,連一大媽提到那糖時,語氣裡都帶著點不好明說的受用感。
這更讓他感覺到,自己經營多年的權威和人際關係,正在被這個年輕小子用一種他不太熟悉的方式,一點點地侵蝕、瓦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