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開始!
爺,您喝這個。
趙大寶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酒瓶,每天最多一小口,對身體好。
老爺子一看到那酒的成色,眼睛就亮了,這可比大兒子送他的虎骨酒顏色深多了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二話不說就把酒瓶收進了懷裡。
二叔在一旁看得眼饞:爹,您不嚐嚐味兒?
要不……你替我嚐嚐?趙老頭眯著眼看向老二。
呵呵,我就不喝了,聞聞味兒就行!二叔趕緊擺手。
他哪是不想喝?他是怕喝了之後沒地方吃飯——老孃正盯著他呢!還是不作死了。
來,石頭吃塊兔子肉!奶奶給趙大寶碗裡夾了一大塊。
這次趙大寶終於吃上野兔了,還是大奎親手抓的。
大奎你可以啊!
趙大寶咬了一口鮮嫩的兔肉,這兔子真肥!
聽到大哥誇自己,大奎立刻來了精神:哥,我厲害吧?你上次教我的方法,我現在都會了,這些天抓了好幾只呢!
別說,大奎在打獵這塊還真有天賦。趙大寶上次只是稍微指點了一下,這小子這幾天在山邊下夾子,收穫居然不少。
厲害個屁!
奶奶一瞪眼,要是讓我知道你一個人往深山跑,看我不打斷你的腿!一個個不省心的玩意!
哦……大奎剛剛燃起的得意小火苗,瞬間被奶奶一盆水澆滅了。
旁邊的趙大寶本來還想誇幾句,聽到老太太這話,立刻縮起脖子當鵪鶉——畢竟是他教大奎下夾子的。
小叔也一樣,趕緊埋頭吃飯,生怕戰火波及到自己這個全家第一個獵戶身上。
這頓家常晚飯,就在這樣既溫馨又逗趣的氛圍中繼續著。
......
晚飯後,二嬸張羅著要帶孩子們回家——小叔回來了,總不能讓他沒地方睡。
二叔對此倒是挺開心,終於能接媳婦回家了。
不用麻煩,我今晚睡這大炕上就行。
小叔擺擺手,也就一晚的事,明天我就得回去,來回折騰啥。
他知道大奎他們幾個已經搬到自己那屋了,懶得讓他們來回折騰。
那怎麼行……二嬸還要堅持。
就這麼著!
奶奶一錘定音,晚上老疙瘩正好陪我拉呱!
一旁的二叔很幽怨——得,今晚又得獨守空房了,這日子甚麼時候是個頭?他好想也搬過來和老孃一起住。
......
不久後,玩了一天的大奎兄妹幾個直打哈欠。
二嬸帶著小傢伙們去休息,二叔也悻悻地回家了。
臨走前,趙大寶還不忘大奎:明天要是敢打擾我睡懶覺,屁股給你開啟花!
迷糊的大奎眼睛睜了睜,表示我啥也沒聽到。
待屋裡清靜下來,到了小叔的表演時刻了......
只見小叔從兜裡掏出厚厚一沓錢,,塞到老太太手裡:娘,這個您收著。
老太太低頭一看,手一抖——整整九張大團結!在這個一分錢能掰成兩半花的年代,這簡直是一筆鉅款。
不是,老三...
老太太聲音發顫,有些不知所措,你這剛上班,哪來這麼多錢?
邊上的爺爺也湊過來,眼睛也瞪得老大。
就在老兩口震驚之際,趙大寶開始煽風點火:小叔,不會又是我爺的私房錢吧?
小混蛋!沒完了是吧?你信不信我給你扔外面去!趙老頭氣得吹鬍子瞪眼——上次就被這小子坑過,這又來?
老東西!我看你皮又緊了是吧?
老太太立刻護犢子,給誰扔外面呢?你扔一個我看看!信不信今晚讓你睡地上?
趙老頭一聽老太太的話秒慫,默默往炕角挪了挪——年輕時沒少睡地上的經歷,至今記憶猶新……
娘,這是軋鋼廠獎勵的。小叔趕緊解釋。
奶,我作證!
趙大寶兩指對天,接話,昨天小叔在臺上領獎,我們全家都去見證了!要不是時間來不及,小叔都準備接您二老去現場呢!
真的?老太太攥著錢,眼睛發光地看著小兒子。
小叔憨厚地點頭,一共獎勵了一百,我留了十塊傍身。
哎呦!我家老疙瘩出息了……奶奶開心得眼角泛淚花。
就在老太太準備長篇大論感慨時,趙大寶伸手製止:奶,先別急著激動,好事還在後頭呢!
他轉向小叔催促道:小叔你快點!
接下來的一幕,讓老兩口徹底驚呆了——小叔先拿出大紅封面的榮譽證書,接著是一枚閃亮的三等功獎章。
原本靠在炕琴上的爺爺瞬間坐直了身子,一把搶過獎章,手都有些發抖,嘴唇哆嗦著:
老三,你……你……
這個平日裡最重體面的老把式,此刻激動得說不出話來。
然而驚喜還沒結束——
趙大寶在爺爺眼前張開手掌,又握成拳頭:爺,收,還有呢!
最後,小叔從懷裡掏出了那個改變命運的小本本——房本,還有一串鑰匙。
這一刻,老屋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。
老太太看著眼前這堆——錢、獎章、房本,終於忍不住抹起了眼淚。
老爺子手則在這些東西間來回切換,一直在發抖。
趙大寶看著這一幕,滿意地笑了:奶,爺,現在你們可以盡情地開心了!
......
老兩口長吁短嘆了好一會兒,激動的心情才漸漸平復下來。
老太太小心翼翼地把錢、獎章和房本收好,那鄭重的模樣,彷彿在收藏甚麼傳家寶。
小叔見爹孃情緒穩定了,突然把話頭轉向趙大寶,我的好事說完了,是不是該說說你的了?
老兩口也齊刷刷地看向大孫子。
我有啥好事?難道是又變帥的事?趙大寶摸摸自己那帥氣的臉龐。
你爹的啊!小叔相當無語,提醒道。
你是說我爹不再去紅星小學上班的事?趙大寶故意裝傻。
這話就像一盆冷水,瞬間把老兩口從剛剛小叔帶來的喜悅中澆醒——
老太太一把抓住趙大寶的胳膊,聲音都發顫了:石頭,你爹他……
娘,您別聽他胡說八道!
這臭小子真是越來越皮了,小叔沒好氣地瞪了趙大寶一眼,大哥現在是調到京城大學上班了!
這訊息像顆炸彈,把老兩口炸懵了。
從小學老師直接調到大學工作?這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!
老太太愣了半天,才小心翼翼地問:老疙瘩,你剛才說……京城大學?是那個……京城大學?
對!就是那個京城大學!
小叔用力點頭,我哥現在可是教育部重點專案組的成員了!
......
這一晚,趙家老屋的燈火一直亮到深夜。
老兩口的問題一個接一個,小叔耐心解答,趙大寶卻早已扛不住睏意,歪在炕角睡著了。
後半夜,趙大寶迷迷糊糊間,還能聽見奶奶和小叔在低聲說著甚麼,語氣裡滿是欣慰和驕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