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朋友,你可知道報假警是要受處罰的?”派出所的人說道。
“知道,我叫趙大寶,今年十三歲,我對我說的話負法律責任。”
趙大寶神色坦然,“我實名舉報,吳翠花兒子於三天前上午十點半左右,夥同他人,在友誼商店不遠處的滷煮店,對我敲詐勒索搶劫,目擊證人有滷煮店老闆......”
他目光如炬,直直射向吳翠花母子。這場好戲,終於要進入最高潮了!
......
趙大寶這邊忙乎著唱大戲的時候,華子那邊也沒閒著。
在衚衕口聽完趙大寶的交代,他就一路小跑到了滷煮店附近的一條衚衕裡。
站在一處大雜院門前,華子深吸一口氣,硬著頭皮邁了進去。
要不是為了石頭,他是真不想來這地方——這裡是他爺爺奶奶家,也是他二叔家。
華子?一個在門口曬太陽的老頭眯著眼認出他。
爺爺......華子很不情願地喊了一聲。
你今天怎麼來了?
我二嬸在家嗎?華子直接問道。
這時屋裡傳出一道尖細的聲音:誰找我啊?
華子的二嬸從屋裡探出頭來,一見是華子,立刻陰陽怪氣起來:哎呦,華子啊,怎麼捨得邁我家門檻了?怎麼?今天來給你爺送錢來了?
一見面就要錢,這德行真是多年不改。
不是。華子乾脆地答道。
不送錢,那你來幹嘛?
二嬸撇撇嘴,你不是發過誓不再踏我家門檻嗎?
你確定要我在這裡說?華子環視著漸漸圍攏過來的鄰居。
你這話說的,好像我家幹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似的!二嬸立刻拔高了嗓門。
華子點點頭,我來通知你一聲,你兒子在外面惹事了。
你放屁!
二嬸瞬間炸了,你個小犢子,在這裡造甚麼謠!
都閉嘴!
一個蒼老卻威嚴的聲音響起,華子的奶奶出現在門口,一家人因為一點瑣事,互相攻擊,讓人看了笑話。進屋!
老太太不得不出面——這會兒大雜院裡已經有不少人圍攏過來準備看戲了。
華子不情願地跟著進了屋。
華子,現在說吧,到底怎麼回事?老太太接過話頭。
我長話短說
華子清了清嗓子,三天前,我朋友請我在這邊的滷煮店吃滷煮。堂哥帶著一群人看到了,他就要搶我的那份。我朋友看不過去,說他要敢搶就報警告他搶劫。
不是,憑甚麼?有你朋友甚麼事?二嬸忍不住插嘴。
“我朋友花的錢,那東西就屬於我朋友。
華子理直氣壯,堂哥搶,那就是搶他的東西!
華子你繼續。老太太按住又要發作的二嬸。
堂哥被我朋友要報警的話給嚇住了,本來他都要走了。可他身邊的一個小弟認識我朋友,說我朋友家有錢,就慫恿堂哥敲詐勒索、搶劫。堂哥最後被我朋友踹了一腳。
二嬸一聽自己兒子被人踹了,又想插話,被老太太一個眼神瞪了回去。
這事本來就該這麼過去了,我朋友也沒打算追究。
華子繼續說道,可堂哥那個小弟在我們走後被人打了,他現在誣陷我朋友,說是我朋友打的,還讓他媽到我朋友家去鬧,昨天還打了我朋友的娘。
因為我朋友這兩天回村裡,不知道這事。現在他回來了,肯定要報復回去。他九成是要報警處理,送那小子進去。我朋友看在我的面子上,特地讓我過來告訴你們一聲——讓堂哥咬死了是他那個小弟指使他乾的壞事,最多也就是個從犯,被批評一頓。不然敲詐勒索、搶劫的主謀就是我堂哥。弄不好要關進去的,甚至有可能吃槍子。
好了,事說完了,我走了。華子說完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你胡說八道!你才吃槍子......二嬸回過神來,衝著華子的背影罵道。
吼甚麼吼!
老太太厲聲喝道,你在這吼有甚麼用?華子哪次見你兒子不想打你兒子?他專門來說這個事,你當是消遣你?還不快去找你那好兒子問問清楚!
二嬸這才慌了神,抓起外套就往外跑。老太太望著兒媳婦慌慌張張的背影,重重地嘆了口氣:這都甚麼事啊......
而此時已經走出大雜院的華子,渾身通透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不是囂張嗎?剛剛怎麼不敢像以前一樣胡攪蠻纏了?打臉的感覺太爽了。
石頭交代的任務,他算是完成了。
然後一路小跑回去,他要看看接下來石頭怎麼唱這場戲。
......
雀兒衚衕這邊,聽到趙大寶說出的案情,現場所有街坊們都驚呆了——時間、地點、人物、起因樣樣俱全,連證人都有,這說得有鼻子有眼的,難道是真有其事?
街坊們開始交頭接耳,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就連原本打算說教一番的派出所民警也認真了起來,掏出小本子開始記錄。
一旁的呂主任不停地嚥著口水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隨著趙大寶每說一句,吳翠花兒子的臉色就白一分。等趙大寶說完,那小子已經嚇得跌坐在地上,渾身發抖。
“不是的......我沒有......不是我......”他哆嗦著嘴唇,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你胡說八道!
吳翠花尖叫著,警察同志你們快抓他,他才是壞人,他打我兒子。還有他娘也抓了,他娘打我。而且他家一下子又是買縫紉機,又是腳踏車,錢肯定不是好道來的......
民警看著眼前這一幕,眉頭越皺越緊。
民警同志,這裡肯定是有甚麼誤會。
呂主任這時候嚇得也不得不出來打圓場,就是兩個小孩子的打鬧,我稍後教育一番就行了。
對,就小孩打鬧,我們自己處理。吳翠花見風使舵,順著呂主任的話往下說。
小朋友
民警轉向趙大寶,語氣緩和了些,這事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,可能影響一個人的一生。不說你剛剛說的事,就你娘她們打架的事也是不對的,你是否需要再考慮考慮?
這事要是上綱上線,確實有點敲詐勒索的味道,但又沒到那個程度。民警還是傾向於調解——多少也得給呂主任點面子。
趙大寶沒有正面回答,而是轉頭對二梅說:二梅,你去哥枕頭下面,把那盒子取過來。
這話讓眾人都是一頭霧水。
不一會兒,二梅就把一個木盒子拿了過來,遞給趙大寶。
趙大寶接過盒子,緩緩開啟——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三等功軍功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