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腿陳看著這活寶徒弟,又是好氣又是好笑,屋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格外輕鬆熱鬧。
他笑罵道:“行了行了,別貧了!說說,這回又搗鼓出甚麼名堂了?”
趙大寶當然好一通吹噓,把自己說得跟神槍手似的彈無虛發、百發百中,當然,主要火力還是集中在幫小叔樹立光輝形象上。
有些事,比如那隻老虎,他就含糊帶過,知道的人多了可不是好事。
當對面兩人聽到趙振業竟然還協助抓了壞分子時,師兄陳守義驚得叫出了聲:“啥?漢奸?”
在那邊看新房的娘仨也被這話吸引了過來。
趙大寶一看這陣勢,機會來了!
怎麼能不幫小叔好好宣傳一下?
“那可不!”
趙大寶一拍大腿,繪聲繪色地講起來,“隔壁村想搶我小叔打到的野豬,我們當然不給。好傢伙!第二天他們村來了上百號人,扛著土槍土炮來我們村找茬!結果怎麼著?全讓我小叔帶來的人給收拾了!一查,好嘛,裡面竟然還混著漢奸……”
師孃一聽“漢奸”倆字,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,開口罵道:“這些天殺的漢奸怎麼還沒死絕!抓住了就該直接槍斃!”
她是經歷過動盪年代的人,對漢奸有著刻骨的仇恨。
秦飛燕也跟著婆婆附和。秦淮如則偷偷抬眼看了看有些侷促的趙振業,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憨厚老實的人,竟然還是個深藏不露的大英雄?
眼神裡不禁多了幾分好奇和欽佩。
“師孃您彆氣,已經都被抓了,等待他們的只會是法律的嚴懲,一個都跑不了!”
趙大寶趕緊安撫,“不過這事您幾位知道就行,先別往外說,現在還沒完全公開,沒準還能順藤摸瓜多抓幾個潛伏的壞蛋呢!”
“好,好,不說,不說。”
師孃連連點頭,再看向趙振業時,眼神裡充滿了慈愛和讚賞,“石頭他小叔,好樣的!中午想吃啥?跟嬸子說,嬸子給你做!”
“啊?”趙振業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關懷搞得又是一陣手忙腳亂,臉漲得通紅,半天憋不出一句話。
一旁的趙大寶倒是能理解師孃的情緒,他們都是從那艱苦歲月過來的,深知漢奸的可恨。
他趕緊接過話頭,嬉皮笑臉地說:“師孃,我呢?我呢?我也參與了呀,雖然是間接參與,那也是參與不是?”
“有!都有!石頭也是好樣的!師孃去給你們都做好吃的!”師孃笑著,風風火火地就向廚房走去。
秦飛燕自然也跟去幫忙。秦淮如猶豫了一下,也紅著臉跟了過去。
不久,廚房裡就傳來了叮叮噹噹切菜做飯的和諧聲音。
老爺們則在屋裡繼續聽著趙大寶白話村裡發生的其他趣事,笑聲不斷。
廚房裡,師孃本想讓懷孕的秦飛燕到屋裡歇著,但秦飛燕心裡還惦記著“大事”,她讓堂妹秦淮如去把帶來的山貨拿到廚房來。
趁著她離開的短暫功夫,秦飛燕飛快地把趙大寶想撮合堂妹和他小叔的事跟師孃說了,一邊說還一邊緊張地瞟著廚房門口。
師孃聽到這訊息,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也覺得又好氣又好笑:“這些小年輕,真能折騰!侄子給小叔張羅物件?這要是真成了,你們這輩分可有點亂……”
但吐槽歸吐槽,她心裡也來了興致。
等秦淮如拿著東西回來,婆媳倆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,迅速達成了“戰略同盟”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,氣氛格外熱鬧。
趙大寶更是活躍氣氛的高手,他一本正經地宣佈:“咳咳,通知大家一個好訊息!我,趙大寶,現在已經正式晉升我們村的情報員“
眾人聽得一頭霧水,連小叔都懵了:啥時候的事?村裡有這個崗位?
趙大寶得意,“我們村的大娘小媳婦們正式吸納我為‘東風公社,趙家村,村口大槐樹東家長西家短協會’的正式會員!以後請叫我趙情報員!”
師孃聽完,立刻笑罵道:“呸!甚麼情報員,不就是嚼老婆舌嘛!你一個半大小子,去聽那些玩意兒?”
“師孃,這您就不懂了!”
趙大寶煞有介事地反駁,“她們講的可有意思了!我還跟她們分享了咱城裡的新鮮事呢,這叫資訊互通有無!共同進步!當然......”
他話鋒一轉,衝著師兄擠擠眼,“像師兄這種‘老牛吃嫩草’的光榮事蹟,我可是守口如瓶!咱可不是那種出賣自家兄弟的人!”
“哈哈哈哈!”飯桌上頓時爆發出鬨堂大笑。
陳守義被說得滿臉通紅,恨不得把眼前這盤花生米扣師弟腦袋上。
有了趙大寶的插科打諢,再加上師傅珍藏的虎骨酒助興,這頓飯吃得是其樂融融。
一開始還有些拘謹的秦淮如和小叔,在師孃和秦飛燕看似隨意、實則有意無意的引導和助攻下,也漸漸放鬆下來,偶爾還能搭上一兩句話。
師孃更是把之前在路上秦飛燕“調查”過的問題,又在飯桌上看似閒聊地問了小叔一遍,甚麼家裡幾口人啊,父母身體怎麼樣啊......
趙振業同志在略顯緊張的回答中,再次全方位展示了一下自家清白可靠的基本情況。
一頓飯下來,雙方的距離拉近了不少......
......
話說另外一邊,華子載著大迷糊,騎著嶄新鋥亮的“永久牌”腳踏車,一路叮鈴鈴地衝回衚衕,那叫一個拉風!
果然,一進衚衕就引起了轟動。左鄰右舍的大媽大爺、閒逛的半大小子們,眼睛都看直了。
“哎呦!華子!這是你家買的新車?”
“大迷糊!這車誰的啊?真漂亮!”
“……”
居民們七嘴八舌地圍上來,好奇地打聽,甚至有人忍不住上手摸摸拍拍,嘖嘖稱奇。
華子被圍得寸步難行,眼看那些手越來越沒輕重,他趕緊喊道:“行了行了!別摸了!這車可不是我的,是小石頭他小叔剛從百貨商店買的新車!你們要是給拍掉塊漆,等會兒可得湊錢去百貨商店給人家買輛新的賠上!”
這話果然管用,那些亂摸的手瞬間都縮了回去。
忙乎完上午街道登記的事、正準備回家做飯的吳翠花正好路過,一聽這話,酸溜溜地插嘴:“小石頭他小叔買的?怎麼是你騎著?別是借來充門面的吧?”
“那是小叔和石頭臨時有要緊事,讓我和大迷糊先給送家去!”華子沒好氣地解釋,大迷糊在一旁用力點頭作證。
“哼,這石頭小叔甚麼來路啊?一來就買一輛車?之前趙大寶家就莫名其妙買了臺縫紉機,說是人家還的錢,誰信啊?以前也沒看他家這麼闊氣啊?這錢來得……嘖嘖,可真快!”
吳翠花開始陰陽怪氣,話裡話外意有所指。
現場不少人聽了,也露出狐疑和探究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