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鹿的肚子圓滾滾的。
小叔猶豫了一下,嘆了口氣:得,算了,也就是它今天遇到你了,要擱平時……
說著搖搖頭,把槍收了起來。
趙大寶心裡好笑:這要是在東北,可是要被人說是冒犯狐仙的!
他上前檢視,發現狐狸只是腿受了傷。找來些樹枝,又從布袋子上撕下一條布,小心地給它包紮傷口。
小叔看了兩眼就沒在看了,不是他沒有趙大寶的同情心,實在是被饑荒鬧的,人都活不下去了,那點憐憫心也一點點被磨滅了。
趙大寶趁小叔不注意,從空間裡取出點井水,悄悄給狐狸餵了幾口,希望能幫它挺過這一關。
包紮好後,狐狸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林子裡,還回頭望了他們一眼......
天色漸黑,林子裡迴盪著叔侄倆的說笑聲,到了山腳下,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——老太太正拄著柺杖在那兒等著呢!
完犢子了!
小叔臉色一變,你奶肯定要罵街了!
果然,還沒走到跟前,老太太的罵聲就傳過來了:兩個作死的玩意兒!天都快黑了才回來!我還以為讓狼叼去了呢!
當她看到兩人身上的收穫時,罵聲頓時小了不少:喲!還真打著東西了?
小叔立刻得意起來:那可不!您兒子出手,還能空手而歸?
老太太白了他一眼:少貧嘴,趕緊回家,還說不進深山,回去再收拾你。
還好從山邊上直接就可以到奶奶家後院,不用從村裡繞一圈,不然提著這麼多的獵物村裡走一圈,天再黑也保不齊有人看見。
奶奶家房子選擇這裡倒是挺方便。
到家後,幾人一進屋,爺爺正靠在炕頭打盹,一抬眼看見老疙瘩肩上扛著的肥碩狍子,頓時眼睛一亮,忙不迭地找鞋下炕。
敗家玩意!打到這麼好的東西,怎麼沒收拾一下就扛回來了?老爺子一邊埋怨,一邊接過小叔肩上的狍子,愛不釋手地摸著厚厚的皮毛。
進門的老太太本來還準備罵兩人一頓——竟敢跑深山裡去。
聽到老頭子的話,這會她才注意到這狍子居然沒經過任何處理,立刻急了:兩個混賬東西!走了狗屎運也不知道珍惜!這麼好的東西,再不處理肉該發酸了!
趕緊去廚房幫老頭燒水,一邊燒水一邊罵罵咧咧......
趙大寶這才想起,之前打到的獵物都是直接收進空間保鮮的,拿出來還跟剛打到時一樣新鮮。這次倒是忘了要仔細打理一番。
小叔也是,自己還小,忘了有可原,他那麼大人,還老往林子裡跑的人了,這事都能忘了。
趙大寶白了一眼小時趙振業,可惜小叔根本沒看到。
......
好一通忙活,一家人才把狍子和獾子處理好。
爺爺特意把獾子脂肪收起來,趙大寶還以為是要煉油吃,老爺子卻說:這可是好東西!熬製成脂油,是一味中藥,治燙傷、凍瘡有奇效!
好了,都處理得差不多了,先吃飯!奶奶放下手裡的活,從鍋裡端出溫著的飯菜。
晚上二叔一家沒過來,飯桌上就四人。
老太太看著老頭子那坐立不安的樣子——一會兒瞅瞅自己,一會兒又瞄瞄炕琴,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今天老疙瘩和孫子打了這麼多獵物,老太太心裡也高興。她轉身開啟炕琴,從裡面拿出那瓶白酒,嘴上還是不饒人:狗肚子裝不了二兩香油!拿去,只准喝一杯!
小叔眼疾手快,接過酒瓶:爹,爹,我給你倒!這小事哪用得著您親自來!
說著擰開瓶蓋,給老爺子倒了一杯,又在老爺子要弄死他的眼神中,厚著臉皮給自己也倒了一杯。
看看你那小氣樣!一杯酒要了老命似的!
奶奶瞪了爺爺一眼,有本事明天某些人也別吃我老疙瘩打的肉!
老爺子就當沒聽到,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酒,滿足地咂咂嘴:好酒!真是好酒!
小叔也美滋滋地喝了一口,結果嗆得直咳嗽。
奶奶給趙大寶夾了一大塊肉:多吃點!今天可把我孫子累壞了!
“不累不累,奶奶我自己來。“
趙大寶接過奶奶夾的肉,“對了,奶,這些肉你們可以用松樹枝給熏製起來,味道不錯,還能存得久,夠您和爺爺吃上好一陣子了。”
奶奶一聽,立刻搖頭,“瞎咧咧!我跟你爺兩個老傢伙哪吃得了這麼多?你回去的時候都帶上!“
老太太心裡惦記著大兒子被罰去掃大街的事,說甚麼也得幫大兒子家一把。
“奶,不用。我家想吃肉,我進趟山就有了。您別擔心,中午那些話主要是說給二叔聽的。雖說都是實話,但家裡真不缺錢。”趙大寶笑著解釋。
爺爺在一旁皺起眉頭:“咋不缺錢?你爹現在都……”
“爺,奶,家裡真沒你們想的那麼難。前幾天我家還添了臺縫紉機!”趙大寶趕緊丟擲證據。
“啥?”老兩口同時愣住了,眼睛都睜圓了。
“您二老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吧。有您大孫子在,這個家垮不了。雖然你們大兒子不太頂事兒,可你們有個頂事兒的孫子啊!我進山轉一圈,要啥沒有?看這獵槍,就是我給派出所食堂送了頭野豬,人家送的!”趙大寶說著,還把持槍證掏出來給爺奶看,增加說服力。
好一陣老太太才緩過了,信了九成,但還是堅持:“那也不能留這麼多肉,啥家庭啊這麼吃?讓你小叔明天拿去賣了!”
“賣也行,手裡有錢心裡不慌。小叔,你一個人能搞定不?用不用我明天陪你去供銷社?”趙大寶轉頭問還在因為縫紉機而震驚中的小叔。
“不用!就讓你小叔自己去——正好讓他去做回——好人!”奶奶沒好氣地哼了一聲。
爺爺也白了小叔一眼。小叔趙振業低著頭,臉頰有些發燙,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衣角,神情間閃過一絲窘迫。
趙大寶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,小聲問:“奶奶,啥情況?這裡頭有事?”
“讓他給公社集市上衛屠夫家送去!”奶奶說道。
趙大寶這才想起,自己差點忘了這年代的城鄉差異——城裡嚴禁私人買賣,但農村公社集市還允許一些小規模的以物易物,老百姓拿雞蛋換糧、拿山貨換鹽,都是常見的事。
“剃頭挑子一頭熱!她爹壓根看不上你,你想再多也是白搭!”老爺子對著低頭不語的小叔甩了一句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趙大寶一口玉米糊糊差點把自己給送走。
趙大寶脫口而出,語氣裡滿是驚奇,“不是……小叔...你有物件了?我咋不知道?你居然有人要?”
他心裡直嘀咕:前世我到底錯過了多少劇情?
“哈哈哈哈......該!”老兩口被孫子的反應逗笑了。
小叔趙振業臉上更掛不住了,耳根通紅,眼神躲閃,那副情竇初開又遭遇挫折的彆扭樣子,全寫在了臉上。
趙大寶一看小叔這狀態,立刻急了:“小叔,你別告訴我真的啊?虧我大冬天的專門跑一趟,還正兒八經打算給你介紹個姑娘呢!”
這話一出,桌上頓時安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