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振邦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雖然覺得兒子這話有點——油,但結果是好的,而且整個過程確實沒違反任何明面上的規定,錢也實實在在揣自己兜裡了,他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。
.....
“爹,這錢您收好。”
趙大寶把推車還回醫院門房,在門房大爺疑惑的眼神中貢獻了一根菸,對父親說,“給我娘交醫藥費,剩下的買點好的給她補補。家裡您也別擔心,有我呢!您等會回去休息著,休息好了再來換我。”
看著兒子稚嫩卻異常沉穩的臉龐,趙振邦心裡百感交集。
一夜之間,這個以前還有點跳脫、需要他操心的大兒子,好像真的長大了,成了能扛事的男子漢了。
“嗯…”
他重重地點了點頭,把錢又往懷裡按了按,“爹知道了“
說著向著醫院的繳費視窗而去。
趙大寶提著一小包糖果,蹦蹦跳跳向著病房而去。
趙振邦看著兒子的背影,久久沒有挪開目光。
‘或許…這個家,真的要有轉機了。’
趙大寶這一通忙活,就是想讓老爹知道自己能打獵,還能弄到錢,後續再拿出錢甚麼的,老爹也不會懷疑。
不然他完全可以自己操作。
趙大寶剛推開病房門,就被一道小旋風似的身影撲了個滿懷。
“哥...哥...糖...糖...”
小四仰著腦袋,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,小手已經迫不及待地在他口袋裡摸索。
三丫雖然沒撲過來,但也站在床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,那點小心思全寫在了臉上。
“哎喲喂,這是哪兒來的小土匪,見面就搜刮啊?”
趙大寶笑著,故意逗他們,手卻乾脆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花花綠綠的水果硬糖。
“看看這是甚麼?”
“哇!糖!”
小四和三丫同時歡呼起來,連旁邊正在努力扮演——小大人,管著弟弟妹妹的二梅,眼睛也瞬間亮了。
小四眼疾手快地抓過兩顆糖,第一反應不是自己吃,而是噔噔噔跑到病床邊,踮著腳,努力把其中一顆往母親陳淑貞嘴裡塞:“娘,吃!甜!”
陳淑貞猝不及防被塞了一顆糖,嘴裡瞬間化開的甜味讓她心裡又暖又酸,連忙道:“好了好了,娘吃了,小四真乖,你自己快吃。”
三丫則文靜些,她仔細挑了一塊包著漂亮玻璃紙的糖,走到隔壁病床那位氣質溫和的嬸子面前,有點害羞地遞過去:“嬸子,吃糖。”
那嬸子顯然有些意外,隨即臉上綻開真切的笑容,哎喲了一聲:“還有我的份呢?謝謝你這小囡囡,真懂事!”
她接過糖,順手輕輕摸了摸三丫的頭,眼神裡滿是喜愛。她手腕上戴著一隻成色不錯的玉鐲,說話語氣也和普通人家不同,透著股見過世面的從容勁兒。
陳淑貞趕緊說:“嫂子,小孩子家家的東西,您別客氣。”
“這哪是客氣,是孩子的心意,甜著呢。”
嬸子笑著剝開糖紙,把糖放進嘴裡,點點頭,“嗯,是甜,比藥片子好吃多了。”
趙大寶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幕,尤其是隔壁床那位嬸子——雖然穿著病號服,但那通身的氣質和手腕上的鐲子,可不像尋常老百姓。
他心裡的小算盤悄悄撥動了一下:這位嬸子,怕是有點來頭。
也是,這年頭,普通老百姓去個醫院都不易更何況住院。
他一邊把剩下的糖分給眼巴巴的二梅和三丫,一邊笑嘻嘻地對隔壁床說:“嬸子喜歡就好,這點甜味兒給您換換口味,去去消毒水的味兒。”
“瞧瞧,這大小子真會說話。”
嬸子笑著對陳淑貞說,“大妹子,你這幾個孩子,真是又熱鬧又貼心,真是你的福氣。”
陳淑貞看著圍在身邊的兒女,臉上終於露出了住院以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輕鬆笑容,病房裡一時間充滿了糖果的甜香和輕快的笑聲。
趙大寶趁著病房裡熱鬧,拎起牆角的熱水壺,笑嘻嘻地說:“娘,我去打點熱水,您剛醒得多喝點水。”
他溜達著走到水房,左右一看沒人注意,心念一動,壺裡的一半普通開水悄無聲息地換了空間裡那口神奇井水。
“這井水對我效果那麼猛,給娘喝了肯定也能補補身子。”
他美滋滋地想,“系統總算幹了件人事!”
回到病房,陳淑貞已經靠坐在床頭,臉色雖然還蒼白,但精神明顯好了些。
她看見大兒子回來,輕聲問:“石頭,你爹呢?他不是和你一起出去的嗎?咋沒見著人?”
“我讓爹回家歇著了”
趙大寶把水壺放下,“他守了您大半夜,眼圈都熬黑了,休息好了再來換我。”
一聽說丈夫被兒子勸回去了,陳淑貞稍稍安心,但馬上又皺起眉頭:“石頭啊,娘感覺好多了,咱要不就出院吧?這地方……”
她說著,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被角,滿臉都是對花錢的心疼。
趙大寶趕緊安撫:“娘,您就安心住著,醫生說了必須觀察幾天!錢的事您別操心……”
他不提錢還好,一提錢,陳淑貞更焦慮了:“咋能不操心?你爹那點工資……”
眼看老孃著急,趙大寶只好壓低聲音說:“住院費……已經交過了。”
果然,陳淑貞一聽,臉上沒有半點喜悅,反而更著急了:“交了?哪來的錢?你爹是不是又去求人了?還是你幹啥了……”
她生怕兒子為了錢去做甚麼傻事。
正好這時隔壁床那位富態的嬸子起身去廁所了,趙大寶趁機湊到母親耳邊,神神秘秘地小聲說:“娘,您放一百個心,這錢來路正得很!具體等我爹來了您問他,他都知道!”他把老爹推出來當擋箭牌,有些事他爹說一句,比他說十句管用。
陳淑貞將信將疑地看著兒子。
趙大寶趕緊倒了一杯剛打來的水,遞到她嘴邊:“娘,您先喝口水,順順氣。醫生說了,您這病最忌憂思過慮,錢的事有我和爹呢!”
看著兒子堅持的眼神,陳淑貞嘆了口氣,終究還是就著兒子的手喝了幾口。
井水清冽甘甜,喝下去後,她竟覺得一股暖意從胃裡散開,連帶著沉重的身體都似乎輕快了些,緊鎖的眉頭也不知不覺舒展了。
趙大寶見母親喝了水,臉色彷彿都紅潤了一點,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下一半。
又陪母親說了會兒話,安撫好她出院的心思。
快到中午的時候,趙振邦就提著個布兜回來了,風塵僕僕卻顯然休息過了,精神頭足了不少。
“爹,您來了正好,娘正盤問錢的事呢,您跟娘慢慢說。”
趙大寶衝老爹擠擠眼,成功交接燙手山芋, “娘就交給您了,我回去眯會兒,晚上再來!”
趙大寶利索地抄起外套,一手牽起小四,另一隻手朝三丫和二梅一揮:“小的們,跟哥撤!此地不宜久留!”
三小隻立刻嘻嘻哈哈地跟上,儼然一支訓練並不有素的娃娃兵。
剛溜到門口,身後就傳來老爹趙振邦哭笑不得的吼聲:“臭小子!等等!給你們帶了飯盒,好歹吃點再滾蛋啊!”
趙大寶腳步一頓,猛地回頭,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恐懼:“爹?您親自下廚了?我咋記得我長這麼大,頭一回聽說您還會做飯呢?”
趙振邦老臉一紅,梗著脖子:“……少廢話!吃不吃?”
“吃?”
趙大寶做出一個誇張的驚恐表情,彷彿聽到了甚麼可怕的陰謀,他猛地一揮手,壓低聲音對弟弟妹妹們發出警報:“不好!敵軍良心大大地壞了!這是想用生化武器放倒我軍主力!同志們,風緊,扯呼!”
說完,他抱起小四,帶頭倉皇逃竄。
二梅和三丫也非常配合地咯咯笑著,跟著大哥往外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