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濃......
丁明朗只覺口乾舌燥,腦袋暈沉,房間裡密不透風,窗簾布死死拉著,黑沉沉的一片,讓他分不清是黑夜與白天......
“哥,你醒來啦。”
丁瑜回頭嬉笑一聲,便繼續玩電腦。
“幾點了?”
丁明朗有氣無力,在枕邊胡亂地摸索。
“十點多啦,哥,給你手機。”
小妹蹦跳在丁明朗身邊,貼心地把手機遞過去。
“你偷看哥手機了?”
丁明朗一驚。
“對呀。”
丁瑜眨著大眼。
“密碼你怎麼知道的?”
“1983嘛,你最愛看的那本小說,我一直記得。”丁瑜樂呵著。
丁明朗用力捏了下小妹的鼻頭,又無情地把她推開,“去,給你哥倒杯水去!”
螢幕亮起的微光讓丁明朗感到刺眼,好不容易才眯著眼看清,原來已經是晚上十點多。
“我睡了這麼久?!”丁明朗驚呼,“爸媽呢?”
“爸媽在超市裡忙呢,哥,老媽說你學精了,裝睡不去幫忙。”
丁瑜扒在門口。
“小妹,是不是你告狀的?說哥哥睡懶覺。”丁明朗寵溺地輕笑。
“嘿嘿,誰讓你不帶我去吃蒸餃的,明明都答應我了。”
“下次。”
“哦......”
丁瑜拉長聲音,走出了房間
丁明朗長長呼氣,蜷縮著身子,點開微信。
“少女暖冬”出奇的安靜,沒有發任何訊息,原來沈月牙最能嘰嘰喳喳的,哪怕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恨不得跟丁明朗說八百次。
對她的承諾又食言了......
丁明朗打了很多字,可還是全都刪除,彷彿任何安慰都是徒勞。
倒是於柔姝發了很多資訊。
小魚:明朗,可以邀請你來我家吃飯嗎?我爸媽想當面感謝你。
小魚:是在忙嗎?怎麼這麼久沒回資訊。
小魚:我能去找你嗎?
小魚:是不是牆牆有很多業務呢?
小魚:等你不忙了,記得回我一下。
......
突然,於柔姝又發來一條資訊。
小魚:你在幹嘛呢?
牆牆顯示正在輸入......
於柔姝的長睫輕顫,眼神重新亮了起來,舉著手機期待著。
可是,丁明朗的資訊遲遲沒有回過來,正巧齊燦打來電話。
“臥槽,於柔姝的事,給哥們看哭了。”
“你這麼感性呢?”
丁明朗笑了笑,接過小妹遞來的水。
“哥們想追她了,真的,我得保護她。”
齊燦那語氣可不像開玩笑。
“滾!”
“話說,於柔姝和沈月牙,你到底選擇誰?”
隨之,齊燦的語氣頗為嚴肅,“你們都是一個小城的,何況彼此都認識,還是同學,腳踏兩條船的話,可就太過份了,就算是我,也不敢這樣玩的。”
“說正事吧。”
丁明朗重重一聲,推開了都快貼在自己臉上的小妹。
“哥,我都給你倒水了,你都不讓我聽。”丁瑜小聲抱怨。
“小妹,來省城找哥哥玩呀,哥哥給你買好吃的。”齊燦眯著眼,又不正經起來了。
“已經到貨了?”丁明朗正色道。
“到啦,你甚麼時候上來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小妹,你哥明天到省城,他要是不帶你,可就是不愛你哦......”
丁明朗連忙結束通話電話,可小妹的腮幫子已經鼓起來了。
“哥是去辦正事,不是去玩。”
“哥,你是不是不愛小妹了?”
丁瑜的大眼睛竟然閃爍著淚花,小妹可太依賴她哥了,畢竟丁正光和杜紅麗為了打麻將玩陰的,哄騙丁明朗給小妹做了好幾年的飯。
“哥哥最愛小妹了。”
丁明朗把丁瑜抱在懷裡,輕聲細語地安慰。
“下次哥帶你去省城的夜市,給你買好看的裙子,不重不重,小妹瘦了好多......”
丁明朗費力把小妹抱回房間,給了很多承諾,才讓小姑娘點頭。
“不早了,快休息吧。”
丁明朗輕輕關上房間門,坐在客廳沙發上,沒有去開燈,沉淪在夜幕裡。
齊燦的那番話,讓丁明朗的心口處無比沉重。
所以,並沒有去回於柔姝的資訊了。
......
於柔姝手指泛白,她變得惶惶不安,但沒有再給丁明朗發資訊了,人家沒有回信,肯定是有事,還是不要打擾比較好。
她總是為別人著想,尤其是愛的人。
“姐......”
於君從房間裡走出,小弟剛寫完作業。
“怎麼啦?”
於柔姝溫柔著問。
“咱們明天能不能去找丁瑜玩,今天我碰見她了,她拉我去她家超市逛了逛,好有意思呀。”
於君不好意思地笑著,他喜歡跟丁瑜在一起,真的真的好熱情。
於柔姝愣了愣,變得很悲傷,“姐姐......也想去找丁明朗......”
“哐當......”
於金才和愈珍回來了,年底正是送禮的時候,他們很忙。
愈珍低著頭,連看於柔姝的勇氣都沒,小聲低吟:“你們吃過飯了嗎?媽去做。”
像是逃一樣,愈珍鑽進廚房裡。
於金才坐在於柔姝的身邊,緊緊攥拳。
“柔姝,李春平被留置了,據說問題很多,還有李夢,由於牽拉的問題很多,沒辦法緩刑的,她肯定要進去。”於金才沉聲說。
“爸,這樣你的回款就不會有人卡了吧?”
於柔姝第一反應,是詢問家裡的買賣,而不是向父親訴說自己的委屈。
她已經堅強太久了,成為一種習慣。
於金才一下愣住了,然後用力地點頭。
愈珍在廚房裡,捂著嘴哭了起來,“柔姝......媽媽對不起你......真的對不起......我錯了......”
她看著於柔姝長大,又怎麼可能沒感情,愈真對親兒子於君亦是嚴格。
“柔姝,爸爸......對不起你,以後絕對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......”
“爸爸,沒事的,都已經過去了。”
於柔姝輕聲細語的安慰。
可於柔姝越是這樣,於金才的心就更難受。
“你們以後不要再逼弟弟了,我心疼她。”於柔姝提出唯一的條件。
“好。”
於金才重重一聲,緊緊咬著牙齒。
而愈珍在用力點頭。
“噼裡啪啦......”
有人放起鞭炮,灼燒味道瀰漫到於柔姝家裡,有年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