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柔姝說,那個年,她和家裡人回小城了,已經好久沒回去過年了,她和小弟都很開心的。
“明朗,其實,當時我看到了你。”
於柔姝把頭鑽出來,可憐巴巴地望著。
“那你怎麼沒打招呼,是不是嫌我胖?”丁明朗一臉兇色。
“肯定不是啊。”於柔姝慌忙搖頭,“我只是忘了你叫甚麼名字,有點兒難為情的。”
“行,這個解釋我能聽的下去,算你會來事,好了,說正事吧。”
丁明朗打趣道,可神色隨即嚴肅,把身子陷入到沙發裡。
房間裡的氛圍,逐漸趨於某一種寧靜,只有於柔姝的聲音了......
於金才,愈珍參加本地的企業家大會,而牽頭舉辦的,除了當地商戶以外,自然得有某位重要的領導,便是李春平了,從小城走到市裡的大官。
於金才和愈珍偶然得知李春平的女兒,竟然跟自家女兒是同學!
而有了這一層同學關係,兩家就能順理成章的走得更近。
“李廳,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緣分,我家孩子可是一直把李夢那閨女掛在嘴邊呢。”
愈珍主動給李春平敬酒,而於金才也在一邊端著酒杯。
“是嘛,哎呦,有時間我們兩家坐坐。”
李春平笑著碰杯。
而這位領導的話,無疑給了於金才和愈珍無限的遐想。
這場聚會在很晚才結束,於金才和愈珍都喝多了,可依舊被某種情緒牽引著,變得尤為激動。
“柔姝,你明天一早去給李夢家拜年。”
愈珍推開於柔姝的房門,迫不及待的叮囑,於金才站在身後,亦是神色急切。
“去李夢家拜年?為甚麼啊,我不想去。”
於柔姝不知所措地坐起,用力地搖頭在表示抗拒。
她與李夢相處的這幾個月,班裡的人都以為兩人的關係很好,其實並不是。
是李夢刻意營造出的假象,與於柔姝的關係很好。
可對於於柔姝而言,她是極其痛苦的,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,被李夢孤立、針對,明明是很小的一件事,卻要做到勢不兩立!
“你是不是有病啊,幹嘛把我的牙刷碰倒!”
李夢近乎在嘶吼。
“對......對不起,你要是不舒服的話,等一會我去給你買一個新的。”
於柔姝慌張道,難以接受李夢的巨大反差。
“誰用你買,以後別碰到我的東西,噁心!”
李夢怒目圓瞪,彷彿要把於柔姝給吃了。
於柔姝的瞳孔猛縮,她被嚇到了,轉身默默離開,不想與其爭辯。
爭吵過後,於柔姝便一個人去晚自習,突然,有人從身後追上去,挽住了她的胳膊。
是李夢。
“柔姝,剛才不好意思,都怪我,最近家裡有點事,心情不太好。”
李夢仰著頭,那張臉可憐兮兮的。
“沒......沒事的。”
於柔姝心軟了。
“那你原諒我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嘿嘿嘿......”
李夢笑得很開心。
而在這時,林子松就跟在兩人身後,看著她們嬉戲打鬧。
可是,這樣的折磨,竟然開始反覆上演,到了最後,不止是李夢一個人的行為了,而是蔓延到整個寢室......
裝、冷漠、看不起人、惡毒,等等,這樣的詞彙,開始在於柔姝身上“體現”。
可眼下,父母竟然讓於柔姝去李夢家拜年,她的內心無比抗拒,對其更是一種酷刑!
“我不想去!”
是第一次,於柔姝對愈珍拒絕。
“你怎麼這麼不懂事!”
愈珍一下就炸了,“你不知道我和你爸的壓力有多大嗎?現在回不了款啊!那麼多工人眼巴巴等著錢,是在逼著我和你爸跳樓啊!”
“你這孩子,不能這麼任性啊。”於金才也重重批評。
於柔姝都快要窒息了,但她在用力地點頭!
這個夜晚,於柔姝是在重壓中度過的,她一直小心翼翼的維護這個家,可是家裡,怎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?
翌日清早,於柔姝提著很多東西,去李春平家拜年了......
只有於柔姝一個人,愈珍很用心了,這樣的安排,就不會顯得太功利,只是同學之間的友誼,看吧,這個婦人多聰明,於家才能有今天的成就。
李夢似乎早就知道了,於柔姝會來,她親自開的門。
“進來吧。”
李夢露出一抹戲謔的笑意。
“李夢,新年快樂呀。”
於柔姝努力迎合著,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,厚重的禮物,細繩在她的手腕上勒出道道傷痕。
李春平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,李夢也坐了過去,父女兩人都理於柔姝,就讓她在那裡站著。
“那個,李伯伯,過年好呀。”
於柔姝表現得落落大方,笑著靠了過去。
“別擋著我看電視!”
李夢突然就炸了。
於柔姝慌忙躲開,手中的禮物也隨之掉在地上。
“你甚麼意思啊,不想送就拿回去!”
李夢衝著於柔姝唾沫橫飛。
“沒有那個意思的。”
於柔姝怯生生的解釋。
愈珍的那番話,在她的耳邊不斷縈繞,導致在李夢這裡,連最起碼的一絲勇氣都消失殆盡。
任由欺負了。
“爸,你給愈珍打電話,我要說幾句。”
李夢呲著牙大吼。
李春平當即撥通了愈珍的號碼,又把手機遞給李夢。
“李廳長,過年好呀!”
愈珍的聲音很獻媚,又很清晰。
“阿姨,我是李夢,過年好。”
李夢的聲音甜美,給人一種懂事的感覺。
“哎呦,李夢,你也過年好呀,有時間來家裡玩呀,阿姨帶你去逛街,咱們買幾身衣服去。”愈珍是在刻意的巴結。
“阿姨,柔姝太過分了,當著我和我爸的面,直接把禮物摔在地上!”
李夢告狀。
“啊?”
愈珍那邊沉默了好片刻,才結結巴巴有了聲音:“哦,那丫頭的脾氣有點怪,估計起床氣還沒過,阿姨向你道歉,對不起啊,你們一定要好好相處!”
“好的,阿姨,我知道了。”
李夢結束通話電話,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於柔姝。
“你滾吧!”李夢怒罵。
於柔姝的臉上,只剩下慌亂的恐懼了,她知道,哪怕回家,亦是窒息的氛圍,彷彿沒有容身之處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