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呢？”
朱建迪舉著手機，眉頭緊鎖地四處眺望。
一轉眼的功夫，沈月牙就不見了，而且簡訊不回，電話直接掛。
過了許久後，朱建迪才看到沈月牙向自己走來，本來一肚子氣，可看到那張清純的臉，瞬間怨氣全消散了。
“你剛才去哪了？害我挺擔心的。”
朱建迪連忙上前。
“廁所。”
沈月牙向後方張望，找見丁明朗的身影，正在低頭幹活，“我們過去買促銷的東西吧。”
“行啊，一會要不要去看電影？”
朱建迪笑著說。
沈月牙大步走著，假裝沒聽到，眼睛裡彷彿帶著火星子，憑甚麼？我要甘拜下風？
女生的情緒，轉變得太快太快，前一秒還是雷陣雨，這時已經轉晴。
主要的原由，是沈月牙對丁明朗有上位者的姿態。我這麼美麗，身高168，身材很完美，可你呢？又胖，還不怎麼高，我都要接受你了，怎麼可能受一點委屈。
男生得呵呼著、小心翼翼才行。
但在顧洋身上，沈月牙同樣是下位者的姿態。
感情這種事，從來就沒有公平過。
不過現在，沈月牙對顧洋的情感，已經漸漸模糊，不再那麼重要。
“咳咳。”
走過去後，沈月牙用力咳嗽。
丁明朗抬頭看了一眼，繼續低頭往板車裝東西，於柔姝在一旁幫忙，她很吃力，咬著牙齦，可一直沒有停歇。
“這邊的日期最好，你們拿這些。”丁明朗一邊道。
“還得是同學呀。”
朱建迪拍了拍丁明朗的肩膀，他跟胖子的關係，不算交好，至少挺和氣的。
其實，丁明朗與班裡的任何一位同學，都非常和氣。
“班長，你剛才說去哪裡看電影呀？”
很莫名的，沈月牙滿臉期待地看向朱建迪。
如此甜蜜的舉動，讓朱建迪都沒反應過來，剛才還一直在拒絕，怎麼突然就答應了？不過心裡還是竊喜的。
“去......去看美國大片。”
朱建迪竟然。
“那我們走吧。”
沈月牙轉身直接離開，而這次“偶遇”，她都沒正眼瞧丁明朗。
“好好好。”
朱建迪連忙跟過去，順手拿了兩瓶飲料。
“你快點。”
沈月牙轉身催促，實際上，她是看丁明朗有甚麼反應，結果心裡更來氣了，那死人都沒抬頭。
死胖子，我懶得理你了......沈月牙咬牙切齒。
而等沈月牙和朱建迪走出超市後，女生又反悔了。
“不去看電影了，太熱了，我回家了。”
沈月牙轉身就走。
“啊？不是......哎......你等一下......”
朱建迪伸著手，相當無奈，眼睜睜地看著沈月牙消失在路口。
......
丁明朗推著裝滿商品的板車，緩步走出超市，於柔姝在彎腰扶著。
“你要不在超市裡等我？”
丁明朗很難為情。
午後的烈日太毒，柏油路都被曬得軟塌塌，蒸起一層扭曲的熱浪，甚至連樹影都晃出虛浮。
像於柔姝這種條件的女生，能吃這種苦？應該在家裡吹空調、吃水果的。
“沒關係呀，走吧。”
於柔姝抬頭，溫和地笑，她在學丁明朗的樣子說話。
“啥也不說了，夠意思，晚上請你老兵燒烤。”
丁明朗重重道，他覺得那家的烤串還不錯，羊肉沒有一點羶味。
於柔姝依舊面無表情，好像無所謂，可心裡像個孩子一樣歡呼雀躍，在應著：好呀好呀。
他們的說話聲，蒸發在熱浪裡，偶爾對視，露出淺淺的笑容，彼此熟知，原來於柔姝有個弟弟。拉遠的鏡頭，讓輪廓變得模糊，可友誼在此刻具象化......
顧洋一直守在電腦前，陸陸續續有人新增QQ好友，他再把清單用微信發給丁明朗，不過這期間，他總會給於柔姝發去關心。
那╰扎眼的男人：有沒有喝水？一定要小心中暑啊。
海里的淡水魚：有的，你也是。
“媽耶，這麼關心我，穩了穩了。”顧洋笑得嘴都咧到耳根。
薛偉豪連喝水的時間都沒，騎著電三輪迴到超市後，又得趕緊裝貨，來來回回在小城奔波，不過口袋裡的諾基亞，時不時拿出來看一眼。
丁明朗和於柔姝，送完周邊的臨期商品後，趕到廣告公司，“同城總站”的廣告頁面列印出來了。
兩人手裡抱著厚厚的一摞。
“怎麼微信也影印這麼多，小城沒有多人用的，倒是飛信在這邊很流行。”
於柔姝說道。
“還是微信更有趣一點，尤其是朋友圈的功能。”
丁明朗淡淡輕笑。
他不好直接說明，飛信很快就會淘汰，且微信會成為未來主要的通訊軟體，還是要表達得委婉才行。
“我也覺得朋友圈很有意思。”
於柔姝亦是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這個階段，使用者對朋友圈的功能很稀奇，哪怕天氣很好，都要順手拍一張，然後髮圈。
“那我們現在去哪裡貼這些？”
於柔姝問。
“車站。”
丁明朗應道。
同城順風車，這方面的需求在小城是極大的，司機只能夠在車站拉私活，而坐車的人，他們是被動的，無法表達訴求。初期能把這個服務做好，起號基本就穩了。
QQ和微信同時運營，到時候就不會出現轉型的過渡期。
“滴滴。”
於柔姝的手機響了，她以為是家裡人，一天沒回去了，趕忙把廣告紙放在地上。丁明朗安靜地站在一邊。
結果是顧洋發來的資訊，純閒聊。
那╰扎眼的男人：你這QQ網名咋這麼奇怪？淡水魚在海里能活嗎？
海里的淡水魚：不能活。
於柔姝又把手機收好，放回到口袋裡，再次把那摞廣告紙抱起。
丁明朗剛才無意看到聊天內容，當然知道於柔姝的網名，海里的淡水魚，不光不能活，甚至要被折磨致死，全身的每一處肌膚都在灼燒著，極其痛苦。
他們短暫沉默，走到臨河的街道上。
“魚是可以遊動的，既然不喜歡大海，那就回到小城的河裡。”
丁明朗望著波光粼粼的河面，天色逐漸暗沉，風很涼爽。
“好。”
於柔姝也抬眸望去。
在於柔姝發脾氣之後，終於談心了，話很簡單，卻很治癒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