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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5章 第一份“投名狀”

2025-12-09 作者:佛系輝哥

第一百八十五章:第一份“投名狀”

民國二十五年十月二十五日,晨。

國防部大樓在秋日陽光下顯得格外肅穆。鄧楓走進作戰廳時,所有軍官已經到齊。晨會通常由副廳長主持,但今天陳誠親自出席,這讓會議室裡的空氣凝重了幾分。

“開始吧。”陳誠沒有寒暄,直接切入正題,“先通報一件事。昨天晚上,蕪湖江防指揮部遭襲,兩名哨兵犧牲,三份江防圖紙被盜。”

會議室裡一片譁然。鄧楓心中一驚,面上卻保持平靜。這件事他昨晚已經知道——“磐石”透過緊急渠道傳遞的訊息比正式報告快了六個小時。

“安靜。”陳誠敲了敲桌子,“雲帆,你是江防修訂負責人,說說看法。”

鄧楓站起身,走到地圖前:“蕪湖段是我們防禦的重點,但也是薄弱環節。被盜的圖紙如果落入敵手,整個江防體系都可能暴露。”

他停頓了一下,讓每個人消化這個判斷。

“我建議立即調整蕪湖段部署。原方案作廢,啟用備用方案。”

“備用方案?”有人質疑,“我們哪有時間重做部署?”

“有。”鄧楓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,“實際上,我在做修訂方案時,做了兩套預案。第二套預案的細節,只有我和陳部長知道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陳誠。這位軍政部長微微頷首:“雲帆考慮得很周全。就按第二套方案執行。”

晨會結束後,鄧楓被單獨留下。陳誠關上門,遞給他一支菸:“圖紙失竊的事,你怎麼看?”

“內鬼。”鄧楓直言不諱,“能接觸到核心圖紙的人不多。”

“名單呢?”

鄧楓取出一張紙,上面列著七個名字:“這七個人都有許可權。但真正有機會的,不超過三個。”

陳誠看著名單,眉頭緊鎖:“這些人都是老資格了。”

“所以才可怕。”鄧楓壓低聲音,“部長,這件事不能明查。一旦打草驚蛇,後面的魚就釣不出來了。”

“你想怎麼做?”

“將計就計。”鄧楓在名單上圈出一個名字,“讓他繼續活動,但給他假情報。等他上鉤,一網打盡。”

陳誠盯著他看了很久,終於點頭:“好。這件事你全權負責,需要甚麼支援直接說。”

“謝部長信任。”

回到辦公室,鄧楓立即開始佈置。他先讓機要室“無意中”洩露一份修改過的江防部署圖,然後在幾個關鍵位置做了特殊標記——這些標記只有內鬼能看懂,代表“此處防禦薄弱”。

與此同時,他透過秘密渠道,將真實的部署調整方案傳遞給組織。這份方案裡,他特意留出了幾個“視窗”,作為未來情報傳遞的節點。

下午三點,鄭耀先敲門進來。這位參謀臉上帶著慣有的微笑,但眼神有些閃爍。

“鄧廳長,關於圖紙失竊的事,參謀本部想了解具體情況。”

“該彙報的已經彙報了。”鄧楓頭也不抬,“鄭參謀還想知道甚麼?”

“就是...作案手法。”鄭耀先在他對面坐下,“據現場勘察,作案者很專業,不是普通毛賊。”

鄧楓終於抬起頭:“鄭參謀的意思是,軍方內部有人作案?”

“不敢妄斷。”鄭耀先推了推眼鏡,“只是覺得蹊蹺。那麼重要的圖紙,按理說應該多重保險才對。”

“是啊。”鄧楓放下筆,“所以我在想,是不是有人故意放水。”

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,各懷心思。鄭耀先先移開視線:“鄧廳長說笑了。這種事,誰擔得起責任?”

“所以更要查清楚。”鄧楓站起身,“鄭參謀有興趣的話,可以參與調查。我正缺人手。”

這個邀請出乎意料。鄭耀先愣了幾秒,才說:“這...合適嗎?”

“都是為了黨國。”鄧楓微笑,“還是說,鄭參謀不方便?”

“方便,當然方便。”鄭耀先連忙道,“能為鄧廳長分憂,是我的榮幸。”

“那就這麼定了。”鄧楓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,“這是初步調查方案,鄭參謀先看看。明天開始,我們一起查。”

鄭耀先接過檔案時,手指微微顫抖。鄧楓看在眼裡,心中冷笑。這個反應,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。

傍晚,鄧楓如約前往施密特的住處。德國顧問今天準備了地道的巴伐利亞晚餐,餐桌上擺著烤豬肘、酸菜和黑啤酒。

“為了我們的合作。”施密特舉杯。

“為了和平。”鄧楓回應。

酒過三巡,施密特突然問:“雲帆,你對未來怎麼看?”

“未來?”

“這場戰爭。”施密特切著豬肘,“你覺得中國能贏嗎?”

這個問題太直接。鄧楓斟酌著詞句:“事在人為。”

“好一個事在人為。”施密特點頭,“但有時候,歷史不由個人意志決定。德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,幾乎被壓垮。但現在...”

他沒有說完,但意思很明顯。德國正在復興,而且方式很特別。

“顧問想說甚麼?”

“我想說,”施密特放下刀叉,“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路。中國需要的不是照搬外國模式,而是找到適合自己的路。”

這話說得意味深長。鄧楓忽然意識到,施密特可能不只是個軍事顧問。

晚餐後,兩人在書房抽雪茄。施密特取出一份德文檔案:“這是柏林方面最新的軍事評估。關於日本可能採取的行動時間,我的判斷可能要修正。”

鄧楓接過檔案,快速瀏覽。內容讓他心驚——德國情報部門判斷,日本可能在明年一月就發動進攻,比之前預估的還要早。

“這份檔案...”

“只有一份。”施密特說,“看完燒掉。記住,這個訊息不能從我這洩露出去。”

鄧楓鄭重地點頭。他知道這份情報的價值,也明白施密特這麼做的風險。

回到官邸已是深夜。鄧楓在書房裡待了很久,將今天所有資訊仔細梳理。圖紙失竊、內鬼調查、施密特的情報...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,正在形成一張複雜的網。

而他自己,就在這張網的中心。

他取出那枚銅錢,在燈下端詳。銅錢在指尖轉動,發出細微的摩擦聲。這是妹妹鄧瑩送的,她說這枚銅錢能保佑他平安。

但現在,平安已經成為奢望。從他接受“啟明”代號的那天起,就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。

凌晨一點,他取出密寫藥水,開始書寫今天的報告。蕪湖圖紙失竊、內鬼調查進展、德國情報判斷...每一個資訊都至關重要。

寫完後,他沒有立即銷燬,而是對著報告沉思。這份報告一旦送出去,就可能改變很多人的命運。有些部署要調整,有些部隊要轉移,有些人...可能要犧牲。

但這就是戰爭。沒有溫情,只有冰冷的計算。

他最終劃燃火柴,看著火苗吞噬紙頁。跳動的火光中,他彷彿看見了無數張面孔——徐州計程車兵,南京的同事,組織的同志,還有那些素未謀面卻因他而改變命運的人們。

窗外,長江的水聲隱隱傳來。這座城市已經沉睡,但暗流從未停歇。

鄧楓吹熄油燈,在黑暗中靜坐。明天,調查就要正式開始。他要揪出內鬼,要完善江防,要傳遞情報,要在這片龍潭虎穴中繼續前行。

路還很長。但他知道,自己不是一個人。

在這條黑暗的道路上,還有無數像他一樣的潛伏者,在各自的崗位上默默奮鬥。他們彼此不知姓名,不知面容,卻向著同一個目標前進。

這就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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